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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如沸,火光冲天,铺天盖,密密匝匝的血色。
脑海中,有什么狠狠填塞住一切,即将撑裂头骨。
有人在狠狠地摇着她的肩膀,疾声厉道:“相思!你是相思!你不认识什么糊涂不糊涂,你是本王的王妃!你是相思!”
有人嘤嘤哭泣,“王妃怎么了,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连自己都不认得了?”
还有人哭着,一遍遍往她的头上覆湿毛巾,“王妃,醒醒,快醒醒啊!”
刘盈痛苦地抱着脑袋,挣脱肩上有力的大手。
她双眼猩红,已经完全看不见自己眼前到底谁是谁。
她一把捏住握着自己肩膀的大手,一双失去焦距的血红瞳眸,模糊地盯着那人,口中发出模糊的音节,“去相思,我叫刘盈!”
苍白孱弱的女子,此时身上笼着一股子凛冽的寒气,任何人都不能磨了她的名。
刘盈,就是刘盈。
她以为自己能忍,能忍到真相大白,能忍到自己揭穿宁王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可……终究是不行……
谁也不能覆灭她的记忆!
她刘盈,绝不受任何人的掌控。
女子声音坚定,面色森冷,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嘴角溢出殷红的鲜血。一滴滴,顺着苍白削尖的下巴流下,溅在雪白的床单上,触目惊心的红。
“啊……”所有的侍女吓得纷纷后退。
就连宁王,眼中都不禁有了一分动容。被她激的,宁王的狠劲也上来了,他按着她的肩,发狠似的也说得铿锵有力,“你给本王听清楚了,这里没有人叫刘盈,你是本王的相思王妃!”
刘盈的意识已经模糊了。
她的牙齿咬得咯咯响,赤红着双目,忽然笑了起来。
她笑得恍惚,早已是气息微弱。笑了一阵,又停了,她脑袋要被撑裂,要被燃烧成灰烬,痛不欲生中,她鲜血染红的唇瓣轻轻一掀,口中模糊地吐了一句话。
“去相思!”
宁王脸色刷地黑了。
刘盈猛地喷了一口鲜血,她晃了晃,终于倒了下去。手一松,宁王胳膊上的大力立刻撤了,只见她五指抓住的地方,指甲勾破了宁王的衣袖,透过袖子,那里淤青一片。
一旁的侍女们看得胆战心惊,瑟瑟发抖。
只看着,都觉得那该有多痛。
王妃她真下得了手,狠得了心!
宁王却仿佛根本没察觉自己胳膊上的伤势,一双黑曜石似的眼眸,清润如水,透着宛转流光,静默中仿佛千万年已逝去,风华绝代的锦衣男子依然在原地,波澜不惊,宠辱不惊,仿佛从没有离开过。
“王爷,您的胳膊……”
有侍女看不过去,小声问。
宁王好像没听见,许久,只见他弹弹衣袖,就用被刘盈折伤的那只手,接过温热的毛经,悉心擦着刘盈嘴角的血迹,口中骂道:“那个人,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对他?你若像对他那样对我,我绝不让你受半分伤害!”
刘盈迷糊中,听见有人在耳边絮絮叨叨的说,她想笑,思绪却陷入了一片黑甜中。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侍女又换了一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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