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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戚逾白腿不方便,老夫人已经免了这对新婚夫妇的早起请安,茱萸也就不急着叫醒自己小姐,反正起来也没什么事,长辈们也不常来东院。
所以当宋知意终于悠悠转醒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响起来轮椅压过路面发出的“咯吱”声。
她将一截玉藕似的手臂伸出被子,长长的伸了个懒腰,一直守在门外的茱萸听见自家小姐起床的声音,忙不迭的端着净面的铜盆进了内室。
“小姐”,茱萸叹了口气,“原本觉得你嫁过来冲喜就是跳进火坑,现在看来,”她摇了摇头才接着说,“谁家嫁作他人妇的能睡到现在啊?”
宋知意将自己的头重新塞回被子里,“好茱萸,你怎么比家里的嬷嬷还能唠叨...这么冷的天,起来干嘛?”
这里也不用996,外面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自己连请安都被免了,更是没有理由出去了,就只能被困在这东院里。
“对呀,外面这么冷,世子怎么一大早还去浴房沐浴了呢?”茱萸一边服侍宋知意穿上海棠花缠枝纹的罗裙,上面搭配着一件同色系的暗华小袄,像是冬日里被人养在温室里的海棠花,衬的她整个人娇俏了不少。
“这么冷还洗澡?他是不是...”有病两个字还没出口,宋知意突然想的什么,刚才还轻阖的双眼猛地睁开,扭过头看着身后正准备帮她梳头的茱萸,声音陡然拔高,“你说世子干什么去了?”
这一声吓得茱萸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只呆愣愣的站着,“就...就沐浴去了啊...”
宋知意猛地站起来,又发现自己还披头散发的,有赶忙坐下,“快快快,快帮我把头发弄好。”
可这个时候女子的头哪有那么好梳的,透过桌上的铜镜,她看见茱萸还准备给她梳发髻。宋知意一把拿起妆台上不知道哪里的一截绳子,将头发松松的绑着,拉着茱萸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直到两个人拐了几个弯,站在离净房一门之隔的院子当中,宋知意忽然有些踌躇。
【前天偷着解人家的衣襟才被抓了个现行,现在又准备偷看别人洗澡,怎么来到这越来越没有底线了呢?】
宋知意看着净房的窗户犹豫起来,焦急的来回徘徊。
茱萸看着自家小姐的奇怪言行更是纳闷。
【到底要不要去偷看啊?】
【会不会被发现啊?】
【这次再被发现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净房内戚逾白懒懒的靠在浴桶边上,纳闷的想外面的人到底还要犹豫多久。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外面的人还是没有动静,戚逾白颇有些百无聊赖的意思,皱眉向着窗外打了下响指。
一直隐身在暗处的戚开悄无声息的从窗外跳进来,“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少夫人在门外,看着像是要进来,怎么还没动静?”又皱着眉轻拍了下浴桶里的水,“这水都凉了。”
在一旁服侍的戚忘低下头抿住笑意,又提了一桶热水添了进去,“对啊,这都多久了?少夫人到底在外面干嘛?”
戚开挠了挠头,也是十分不解,“少夫人好像是在院子里...思考人生...”
戚逾白一脸莫名,实在不理解戚开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向老实到有些木讷的戚开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家少夫人的行为,索性一咬牙一跺脚,“小人演给你看。”
然后即刻摆出一张有些惆怅的脸,在戚逾白的面前来来回回的踱步,往前走几步又往回退两步,一会儿叹气一会儿摇头的,还掐着嗓子学人家说话,“啧,不行不行。”
“...”
手里拿着的手巾“啪嗒”一声掉进了浴桶了,戚逾白抬手抹了把脸,对着戚开扬了扬手,“行了,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恶心。”
戚开一脸委屈的闭了嘴,退开几步。
一旁立着的戚忘轻咳一声,压下隐隐露出的笑意,状似不解的问:“少夫人这是...”
“哼,一个姑娘家,竟然这么不知捡点,在男人沐浴的时候鬼鬼祟祟在外面,真是...”后面的话被他抿住,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戚忘瞥了眼自家主子的神色,脸上大概恼怒占了五分,剩下的嘛,似乎有些着急还有些期待是什么情况?他试着替这么多年少有的能自己主子说上几句话的少夫人辩白。
“依小人愚见,少夫人心思挺单纯的,世子您想,您二人本就是夫妻,这夫妻之间本就是不分彼此最为亲密的,就算是光明正大的站在这看您沐浴,这也是说的过去的,少夫人竟然要犹豫这么久。”
“心思单纯?”戚逾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心思单纯还会来偷看我沐浴吗?”说完撩起眼皮瞥了眼戚忘。
戚忘从小跟在戚逾白身边,两个人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瞬间就读懂了自家世子的意思,试探着开口,“要不我找个机会放少夫人进来?”
戚逾白的眼睛一斜,他又赶忙补上一句,“总要知道少夫人到底要干嘛吧?”
“行吧。”戚逾白答应的极为“勉强”。
戚忘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暗暗发笑,自家世子还是这么爱嘴硬,要是没有自己给他个台阶,今天岂不是要泡到天黑去。
戚忘从后面的窗户一跃,跳到了外面,过了一会儿就端着一个托盘从院子的另一端走过来。
宋知意还在犹豫不决,手里攥着的小铜镜都让她攥的起了雾,听见脚步声抬头的时候才发现戚忘正脚步匆匆的朝净房里面走。
宋知意将手里的小铜镜藏在身后,状似无意的问:“世子沐浴完了?”
戚忘停住脚步,低头向她行礼,“回少夫人的话,世子大约是沐浴完了,上次太医说要经常帮世子按摩腿,虽然没有太大的用处,但总不至于让那双腿成了皮包骨,小人光惦记这事了,竟忘了帮世子准备换洗的衣物。”
戚忘倒是替自家世子想的多,先抛出世子的残腿引人心软,再陈述实情。
“哦,”宋知意愣了愣才应了一声,忽然就想起那晚戚逾白睡前想努力撑起自己身子然后胳膊忽然失了力气的情景。
他本应该是在马上驰骋,在战场上杀敌的少年将军,现在竟连沐浴都要别人帮着才能进行,顿时觉得心上像是有人用一把生锈的耙子轻轻勾了一下,扯的她有些不太舒服。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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