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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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桥头（第1页）

看桥头

向暖手里攥着那串带着微弱凉意的红绳铃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编织纹路，大脑一片混乱。她快走两步，勉强跟上江初的步伐。

夜市喧嚣的背景音仿佛被隔绝开来，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她偷偷擡眼，觑着他的侧脸，昏黄的路灯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流转。他似乎完全没有觉得刚才的举动有任何不妥。

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向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声音带着颤抖：“谢谢你。”她晃了晃手里紧握的红绳，“……这个。”

江初微微偏过头，视线从她发尾掠过，语气平淡地“嗯”了一声。

这声“嗯”之後，又是沉默。

向暖忍不住追问，声音更小了些：“可是，为什麽送我这个？”

江初脚步几不可察地放缓一丝。

他侧过头，深邃的眼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沉静。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抛回了一个问题：“不是你说没有见过？”

向暖一愣：“是……是啊。”

“嗯。”江初收回目光，“那就拿着，见过了。”

“……”

就这麽简单？因为她没见过，所以他就买下来，让她见过了？这算是什麽理由？一种学神式的解决问题的方法？

心里那点刚刚升腾起的不切实际的期待，好像被这个过于理性的解释“噗”地一下戳破了，留下一点微妙的失落。

她低下头：“哦。”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已经快走到夜市尽头，再往前就是通往老城区和镇子的昏暗道路。

江初在路灯与黑暗的交界处停住了脚步。

向暖也跟着停下，心里有些茫然，不知道他为什麽要停在这里。

他转过身，看向她，目光平静无波：“你住镇上？”

向暖点点头，心里有些诧异他竟然知道。她伸手指了指前方那条更暗的路：“嗯，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过了桥就是了。”

那条路没有这边繁华，路灯稀疏，远处是一片低矮老旧的房屋轮廓。

江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条路看起来确实有些偏僻昏暗。

他收回视线，重新落在她脸上，沉默了几秒，然後开口，语气依旧没什麽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太晚了，我送你到桥头。”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那条路她走了很多次，虽然暗了点，但从来没出过事。

让他送？这太麻烦他了，而且那种无形的压力又回来了。

江初却已经迈开了步子，朝着那条昏暗的路走去，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飘在夜风里：“跟上。”

向暖看着他已然走出一段距离的背影，那句拒绝卡在喉咙里，最终只能咽了回去。

她攥紧了手里的红绳铃铛，小跑着跟了上去，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这一次，他走在她身侧靠前一点的位置，没有说话。

周围的喧嚣迅速褪去，只剩下风声丶两人的脚步声，以及她手里那偶尔因动作而发出的丶细微的铃铛声。

昏暗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又分开。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混合着夜晚微凉潮湿的空气。

这一段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安静，也比任何时候都让她心慌意乱。

终于看到了那座横跨在窄河上的石桥。桥头的路灯坏了一盏，只有一盏孤零零地亮着，光线昏黄。

江初在桥头停下脚步。

“到了。”

向暖看着前方熟悉的桥面，松了口气，又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她擡起头，真诚地说：“谢谢你送我。”

江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然後越过她，扫了一眼桥对面更显寂静的镇子，最後落回她紧握的手上。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接受道谢，也像是结束今晚这场意外的交集。

“走了。”

他干脆利落地转身，朝着来时光亮的方向走去，没有回头。

向暖站在桥头昏暗的灯光下，看着他挺拔的背影逐渐融入远处的光晕，最终消失不见。

国庆假期的後半段，秋意渐浓。

向暖几乎每天都背着书包，坐上通往市区的公交车，在新华书店或市图书馆一待就是一整天。

她总是习惯性地先在那天遇见江初的物理书架附近转一圈，目光扫过阅览区他曾经坐过的那个靠窗位置。

有时看到身形相似的少年，心脏会下意识地漏跳一拍，待看清不是他後，一股清晰的失落感便会悄然漫上心头，连带着手里那本《高中物理知识点精讲》也仿佛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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