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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璟:“整个取酒过程用到的工具有三个。从下往上分别是地锅丶上下全开口的甑桶和天锅。在地锅中放置加水的酒糟,天锅中装有凉水,甑桶一侧设置引流竹管。
地锅中酒糟与水混合,加热地锅後,酒会比水更先一步变成气,酒汽上升通过甑桶触及到上方天锅,天锅中的冷水导致酒汽凝结成水滴,届时水滴在天锅底部汇集滴落,正好滴在竹管另一端被削平的地方,顺着竹木流出……”
陶小池越听表情越惊奇,“没想到酿酒的步骤比酿醋还要简单,而且这接酒液的甑桶长的和咱家做醋时用的蒸筒差不多,就是比咱家的蒸筒里面少了个箅子,外面多了个引流竹管。”
裴璟点头,“酿烧酒唯一的难点就在酒糟发酵。”
陶小池眨眨眼睛,“我感觉不是很难,咱们可以试试,就……先试十斤。”
裴璟很喜欢陶小池这副生机勃勃的自信模样。
“那我日後全靠小池哥养了。”
陶小池双手拿着图纸看,头也不擡的回答,“就算酿不出酒,我也养你。”
裴璟一手拄着下巴侧头看陶小池,“肯定能酿出来。我要读书,养我很费钱。”
陶小池站起身,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裴璟,“不碍事,等我酿酒卖钱之後,我给你买最好的纸,买最好的墨。”
这是一种简单到表面的热烈表达,如同冬日里的火把,让人忍不住靠近,却又害怕被灼伤。
噗通!裴璟清楚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这世间最好的情话,大概就是你想要什麽我都给你买。
裴璟低低的笑起来,眉眼舒展,声音中带着一丝少年的沙哑,“好啊,我等着小池哥养我。”
不知为何,陶小池耳朵有些痒,他下意识伸手揉了揉耳朵。
裴璟轻咳一声,“我们得找个匠人做甑桶。”
陶小池:“这东西简单,我就能做出来。”
…
天色渐暗,暮色笼罩整个村子。
堂屋里,裴璟惊讶的看着陶小池做甑桶和引流竹管。
之前陶小池说自己会做,但裴璟没想到他做木工活做的这样熟练。
“你会做木工活?”
陶小池一边削竹管一边回答,“我九岁时就会雕东西了。”
裴璟神色一动,陶小池也像是反应过来了什麽似的,闭嘴一言不发的低头继续做手中的活。
裴璟脸上浮现若有所思的神色,他再说话而是低头看书,一时间整个屋子只有削木头声和时不时的翻书声。
…
晚上,裴璟躺在炕上,脑海中回忆起傍晚陶小池没说完的话。
他……想了解陶小池的全部。
听到一旁陶小池的翻身声,裴璟也翻身面朝陶小池,模模糊糊的看对方的背影。
“小池哥,能说一说你没来裴家村之前的事吗?”
房间中寂静良久,要不是能听到陶小池并不平稳的呼吸声,裴璟都以为他睡着了。
“我之前的日子也没什麽稀奇的。”陶小池拒绝开口。
裴璟却没放弃,他茶茶的开口,“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今天小池哥做甑桶的手法很厉害。对不起,我不知道小池哥想到以前的事会不高兴,都怪我,我不问了。”
陶小池听裴璟这麽说,突然笑出来,“也没有不高兴。只是以前卖我的人牙子说,我们这些被主家买回去的人,如果到了主家之後还一直念着自己之前的家,会被主家不喜。”
“不会不喜。”裴璟抿了抿嘴唇,“我想听。”
或是因为养父的骤然离世,或是因为裴家长辈突然要赶自己走,又或是自己主动承担起日後供裴璟读书的压力,黑暗中陶小池突然有了倾诉的念头,他眼中闪过许多回忆。
“我啊,一出生爹娘就死了。後来是大爹看我可怜,把我捡回了家,听小爹说,我小时候是喝羊奶长大的。”
大爹小爹?裴璟有些不解。
陶小池:“你应该听不懂什麽是大爹小爹,他们两个是搭夥过日子的契兄弟,他们感情很好。我大爹是那边十里八乡手艺最好的木匠,我的木工手艺就是跟着我大爹学的。”
裴璟猛然睁大眼睛,怪不得当初原身那个王八蛋提出和小池结兄弟契的时候,小池很快就答应了,原来是他曾经见过互结兄弟契的人。
陶小池:“後来十二岁的时候家乡遭了水灾,我丶大爹还有小爹就跟着流民队伍走,路上大爹病了,病的很重,逃难时我们都走到太急,谁身上都没铜钱,小爹当时不仅要照顾大爹,还得护着我不背人拐走,于是我偷偷去找了人牙子,主动把自己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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