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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向话少,突然说起长篇大论来,倒也很占理。
孟宁根本无法反驳,搜肠刮肚,最后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我就是不想跟你分开。”
秦立愣了愣,孟宁突然勇气大增,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哥,我不想去北京,也不想去什么深造,他们家再有钱,也不想去,我就想和你在一起,可能你觉得考上大学,我们还是能见面,可在我这里不是的,我一秒钟都不想和你分开,跟你在一起,就算是贴传单、发小广告我都高兴。”
“没出息。”
秦立不痛不痒地骂了她一句,孟宁却很高兴,心里像吃了蜜糖一样,不是什么人都能挨秦立的骂的,他只骂自己亲近的人。
她得寸进尺,仰着脸一笑。
“我就是没出息。”
秦立看着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只觉得发愁,愁着愁着,心里又涌进一股暖流,像额头上的热度泛滥,传进了四肢百骸,把他肚子里的心肝脾肺肾挨个儿煎熬了一遍。
他热的头昏脑涨,一把攥住孟宁的手腕。
孟宁被他困兽似的红眼睛吓了一大跳,手猛地一缩,没抽出来,秦立把她抓的更紧,像跟她有仇。
她害怕起来:“哥,你怎么了?你好烫,是不是生病了?”
秦立继续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眼睛里血丝密布,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攥着孟宁的那一只手,掌心朝上,伸到她眼前,很郑重其事地说:“我只有这一只手,只伸这一次,你要么不牵,如果牵了,就不能放开,你明不明白?”
他总将她当个孩子,听不懂大人话似的,每说一个道理后,还要添上一句话:你到底明不明白?
仿佛唯恐她会错了意。
孟宁怎么会不明白呢?她又不是个傻子,她毫不迟疑地把手交上去。
“我不放,一辈子也不放。”
窗外雷声滚滚,骤雨倾盆,两只手相握在一起,两颗心也紧紧依偎着,孟宁只觉得她哥的手这样大,肩膀这样宽阔,好像屋外风雨再大,她也不必害怕。
电话拨过去,是白景秋接的,这个号码还是秦立主动要的,当初白家的人给的很不乐意,以为他是预备着将来讹他们一笔钱,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白景秋先是喘了一口大气,才结结巴巴地说:“在、在你那儿,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很没有这个必要。
白崇礼看不惯儿子的没用,一把夺过手机。
“让我来说!”
声音特别大,像在秦立耳边扔了个霹雳炮,不等他反应,老爷子就在电话那头挺起机关枪开炮了。
“喂?孟宁哥哥是吧?是不是你让孟宁跑回去的?小伙子,做人要讲诚信,什么话摆在台面上说,别来阴的,当初是你让孟宁跟我们走的吧?现在又来这一套,你想干什么?想要钱就明说,挑唆一个小姑娘,你不觉得羞耻吗?”
他一通咆哮,孟宁都听得一清二楚,她气坏了,从秦立手里抢过手机,对那边说:“你别血口喷人!又不是我哥叫我回来的,是我自己想回来的!”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瞬,像是白崇礼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老人缓缓地吐了口气,问:“你就是不想回来,不想认我们,想留在那边是吧?”
孟宁:“是。”
“好。”
白崇礼的语气变得镇静下来,却也变得更加冰冷。
“孟宁,你听好,刚刚是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我都是黄土埋半截的人了,也不想认个没良心的孙女回来,给祖宗添堵,以后我们跟你没关系,我死了,一分钱都不会给你留,你也别来我坟上,我们白家,没有你这种白眼狼。”
孟宁沉默了半天,说:“好。”
电话收了线。
她把手机还给秦立,心想这再好不过了,她本来也不想认他们。
但她心里还是有些淡淡的难过,这种情绪来的好没道理,白家的人在她眼里就是恶霸,她不应该为了恶霸与她划清界限而难过,但她控制不住地鼻酸,靠在秦立的身上,怏怏地不说话了。
秦立摸摸她的头发,一边腾出手,给董回归发了条信息:“你同桌那活儿我接了,一口价两千,谈不拢拉倒。”
董回归也是个夜猫子,这个点儿居然还没睡,很快发来一条消息:“哥,这我可不敢,耗子知道了,又该骂我了。”
秦立回:“别告诉他。”
劳动节要来了,学生们心浮气躁起来,眼巴巴地就盼着放假。
自习课的时候,都静不下心来学习,教导主任课间背着手巡视,走哪儿哪儿安静,效果拔群,一旦他走远了,刚安静下来的教室又闹腾起来,按下葫芦起了瓢,基本没什么用。
与高一高二的浮躁不同,高三楼永远如一潭死水,波澜不惊,即使是五一小长假,也没打乱他们,因为假期跟他们没多大关系,教务处早就下了决定,五一假期,高三组织三模考试。
孟宁本以为,这又将是个无所事事的假期,没想到秦立却告诉她,他为她报了名,去婺源写生。
她大吃一惊,又肉痛不已:“哥,你怎么知道写生的事啊,我不想去,好贵的。”
“报都报了。”
“钱应该能退回来的吧?”
秦立终于扭过头,看着她说:“你必须去。”
“为什么?”
“这是老师规定的。”
孟宁撇了下嘴,很不屑地说:“是不是齐老师告诉你的?哥,你别信她的话,这个女人特别爱钱,还双标,对家境富裕的同学特别好,对条件不好的人就没好脸色,她还要求我们必须去富春路那边买画材,就因为老板是她的亲戚,我们班的人都不喜欢她,这次写生也是,是她一个人的主意,写生去公园就行了,干嘛非得跑那么远?她绝对是有钱可图,才让我们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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