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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锦书靠在圈椅中,已然没了原先来时的漫不经心,此刻脸上若有所思,手中也不自觉地摇晃着茶盏。
沈凌波依旧站在她身前,注视着萧锦书,将她面上细微的表情全部收归眼底。
良久,萧锦书终于开口:“所以,是太子殿下想要推行新政?”
沈凌波点点头。
“若是这新政合理合法合规,像您说的那样,能够疏通阻塞大燕展的障碍,那为何不能直启陛下,而要大费周章地先扶持一个宰相?”事出反常必有妖,萧锦书是十分警惕之人。
燕寒如今本就因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而忌惮任何世家,所以萧家一直不上不下地杵在原地尴尬着,若说今日那熠熠生辉的丞相之位,萧锦书和萧烨不心动是假的,可是当上了,又是否就真的可以扭转局面?
伴君如伴虎,推行新政的途中若是出了半点纰漏,那罪责,可就全是萧烨的。
诚然她萧锦书相信自己弟弟的的才华,可纸上得来终觉浅,次付诸于实践就是变法……
冒险,实在是冒险。
更何况,谁知道燕彻执到底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靠着变法推行新政的幌子想做些大逆不道之事,最后是不是让萧家背锅?燕彻执此人,城府颇深,难以轻信。
沈凌波却像是预料到了萧锦书会这么问:“陛下君临天下二十五载,早已经不是当年锐意进取的君王,如今年事渐高,更求安稳,忌讳大动干戈。有些看不清时势,那便需要新鲜的血液和思想去提醒他。至于如何提醒,自有法度。”
萧锦书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一个“自有法度”,她心中的冷笑越来越甚,这一切哪里有什么法度,分明就是权力倾轧的结果罢了。
但她并未说破,只是恢复了沉默,随后脑中飞地权衡着。
“萧烨可是那个挡在陛下怒火和朝臣攻讦之前的盾牌?事成,功劳在燕彻执艺高人胆大,有魄力,事败,就是萧家萧烨急于求成贸然而动?”
明人不说暗话,既然沈凌波如此,那她干脆把心中的疑虑问出,大家都敞亮。
“萧妃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沈凌波和萧锦书对视,神色中的笃定不解,语气里也带上了蛊惑,“是盾牌,更是权柄与功勋!位及人臣的丞相,执掌中枢,这才是才子该有的地位。推行新政固然有风险,但更是名垂青史的机遇。”
“锦书,”沈凌波忽然“亲昵”地唤上了萧锦书的闺名,“本宫理解你担忧事败后萧家一蹶不振,但是东宫既然选择了萧烨,就是把宝压在了你们身上,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唇亡齿寒,太子又如何会坐视不理。”
沈凌波描绘的图景,的确诱人。
权力,功业,家族复兴……说不心动,是假的。
萧锦书放下茶盏,茶盏中的茶水已经凉透了。
“但我毕竟不能掌控萧烨的想法,若是他不肯……”萧锦书说道。
沈凌波心间一松——萧锦书松口了。
“萧大人那边,自然不是我们深宫妇人可以左右的,但你能看清的事情,他何尝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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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湖边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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