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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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节（第1页）

&esp;&esp;周嘉让眼神突然变了，有些抗拒地向后缩，病痛还未痊愈，他声音听起来格外虚弱：“妈。”

&esp;&esp;“刚才那个人，是我爸爸吗？”

&esp;&esp;“可你为什么骗我说，爸爸已经死了呢？”

&esp;&esp;他想起那两天在仓库听到的辱骂，呼吸沉重地问：“因为我是私生子，对吗？”

&esp;&esp;真相揭穿的瞬间，周清冉再度陷入慌乱，一把抓住周嘉让的手：“阿让，你听妈妈解释。”

&esp;&esp;但周嘉让什么都听不进去，情绪变得异常激动，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无法接受母亲骗了他这么多年，更无法接受自己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esp;&esp;骄傲如他，可那个瞬间，就像是从天堂跌到地狱。

&esp;&esp;……

&esp;&esp;周嘉让在医院休养了四个月，于那一年秋天出院。

&esp;&esp;身体上的伤痛好了，心里和精神上的创伤却很难治愈。

&esp;&esp;他开始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反反复复做着同一个噩梦，梦里又好多人在骂他，就算清醒，也会出现严重的幻听。

&esp;&esp;他无法与外界接触，走在路上总感觉有人在用异样的目光看他，他抗拒与任何人说话，就算要说，也是应激一般的说法语。

&esp;&esp;他听见那些人骂他，说他是恶心的私生子，说他应该去死。

&esp;&esp;他听进去了。

&esp;&esp;某个阴霾催城的雨天，11岁的周嘉让，用一把水果刀，割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esp;&esp;那也是他第一次尝试自杀。

&esp;&esp;原谅“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esp;&esp;担心温书棠听完会更难过，周嘉让没有详细说太多，只是含糊告诉她，那次绑架给他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esp;&esp;“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周嘉让扯唇，落寞却又自嘲地笑，“我固执以为妈妈真的做了那种不好的事，怎么都不肯听她解释。”

&esp;&esp;两个人的手紧握着，他捏了捏她的指尖：“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和她相处，开始躲着她，拒绝和她说话。”

&esp;&esp;“可能是真的没办法了吧，我妈就给我办了休学手续，又把我送回漓江，让外公外婆来照顾我。”

&esp;&esp;温书棠眼圈泛红，眼泪还在往下掉，目光落在他身上，水波般的心疼几乎快要溢出来。

&esp;&esp;周嘉让情绪也不好，但还是故作轻松地哄她，拇指在她下巴上蹭了蹭：“以前怎么没发现，我们恬恬这么爱哭啊。”

&esp;&esp;温书棠挤了挤眼，用手背擦去泪痕，鼻音囔囔的：“那阿姨她后面就一直在京北吗？”

&esp;&esp;周嘉让摇摇头：“没有，后来她又回了法国。”

&esp;&esp;“回法国？”

&esp;&esp;周嘉让嗯了下：“去养病。”

&esp;&esp;……

&esp;&esp;刚回到漓江那段日子，周嘉让状态依然很差，所幸外公外婆很有耐心，一点点开导他，带着他从阴霾中往外走。

&esp;&esp;饶是这样，也花了差不多一年时间，他才终于有所好转，重新回到校园。

&esp;&esp;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他都没有和周清冉好好沟通过，即便她每个月都会到漓江看望他，但他的态度始终是不冷不热。

&esp;&esp;他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对母亲是怎样一种感情。

&esp;&esp;是逃避，还是真的怨恨。

&esp;&esp;看见儿子变成这样，周清冉心痛难忍，同时也无比自责。

&esp;&esp;她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没保护好他，但又找不到补偿的方法，只能等他晚上睡着后，悄悄到房间里看上几眼，帮他把滑落的被角拉严。

&esp;&esp;母子俩就这么僵持了大半年。

&esp;&esp;从第二年春天开始，周清冉没再回过漓江，只是偶尔会打打电话，发发消息，但也都是很尴尬的一问一答。

&esp;&esp;周嘉让并没察觉到异常，只以为是她工作繁忙，毕竟她所在的那个剧团，在国际上也算小有声誉，演出总是一场接着一场。

&esp;&esp;而且，不用和母亲正面交流，反而会让他感到轻松。

&esp;&esp;直到2010年五月，某个周末下午，周嘉让在街边遇见了周清冉在剧团时的同事。

&esp;&esp;那位阿姨恰好到漓江看亲戚，认出是他后，热络地上前闲聊：“几年不见，阿让都长这么高了。”

&esp;&esp;“对了阿让，你母亲最近怎么样呀？她的病有没有好一点？”

&esp;&esp;周嘉让听得一愣，下意识反问：“什么病？我妈她不是一直在剧团么？”

&esp;&esp;女人也很意外：“她半年前就因为生病辞职了呀，你不知道吗？”

&esp;&esp;后面她说了什么，周嘉让一概没有听见。

&esp;&esp;思绪好像被锈住了，不然怎么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风声自耳畔呼啸而过，他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esp;&esp;跑得太急，时不时会撞到路人，他一边叠声说抱歉，一边安慰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esp;&esp;也许妈妈只是觉得这份工作太累了，才随便找了这样一个理由，并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esp;&esp;在路口等红灯时，周嘉让拿出手机，破天荒的给周清冉拨去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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