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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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拿布擦拭着碗边缘，眼神飘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又补充道：“不过她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嘴上挑剔仿佛已经刻进骨子里了。吴玮跟我说过，那是她当媳妇时，吴玮奶奶对她也是这样。三十多年了，那些刻薄话就像烙铁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烙在她心上，久而久之，她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真心话，哪些只是习惯性的挑剔。”

“自己淋过雨，也要把别人的伞给撕掉吗？”李唐放下手中擦干的筷子，眉头紧锁，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十分困扰。

他喃喃自语道：“这不就是恶性循环吗？”

水龙头里的水流发出安静的流动声，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李苏沉默了半晌，她的目光缓缓落在手上的盘子上，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李苏终于开口了，但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或者说，当媳妇熬成婆，她想要报复回去，却发现那个曾经让她受尽委屈的人早已不在。她前半生所遭受的种种不公和痛苦，就像一坛发酵过头的陈醋，酸得发苦，却没有地方可以倾倒。你说，除了欺负比她更弱的人，她还能怎样发泄呢？她的媳妇，不就是现成的出气筒吗？”

李唐听着姐姐的话，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姐，你不怪她吗？”

问完这句话后，他立刻有些后悔，担心自己的问题会让姐姐不开心。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姐姐的表情，试图从她的脸上捕捉到一丝情绪的变化。

李苏闻言先是一怔，瞳孔微微收缩，继而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那笑容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嘴角勉强上扬的弧度里藏着说不尽的酸楚。

她下意识地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这个习惯性的动作让无名指上的婚戒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闪了闪，钻石折射出的光芒刺痛了她的眼睛。

戒指内侧刻着的日期还清晰可见，那是五年前她和丈夫满怀憧憬时刻下的誓言。

“说不怪，那是不可能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疲惫，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洗碗池边缘，“每次听到她那些伤人的话，我都恨不得摔门而去。可是……”她的声音突然哽了一下，“妈不是总告诉我们，‘家和万事兴’吗？”

说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肩膀微微耸动。

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衣摆，但她浑然不觉。

“其实我更怕的是……”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有朝一日我也会变成她那样。所以每次想发火时，我就拼命提醒自己：李苏，你可千万不能成为第二个婆婆。”

窗外的街灯不知何时已经亮了起来，一盏盏橘黄色的灯光，如同繁星点点，点缀着城市的夜晚。

万家灯火也都亮了起来，远远望去，就像一片璀璨的星空。

对面楼房外装饰灯带橘黄色的灯光，透过纱窗，在厨房的瓷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些光影随着窗纱的晃动而摇曳，仿佛在跳着一场无声的舞蹈。

楼下花园里传来孩童嬉戏的笑声，那是孩子们在尽情享受着夜晚的欢乐时光。

然而，这笑声却与厨房内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衬得厨房里的寂静格外沉重，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着，这是李苏在清洗碗碟时发出的声音。

她的动作有些机械，似乎只是在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李苏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的眼神有些空洞，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灵魂一般。

一滴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水槽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滴水珠，分不清是溅起的水花，还是她没能忍住的泪水。

两姐弟沉默良久，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干着手头上的活儿。

厨房内的气氛异常压抑，让人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李唐将最后一个碗擦干，犹豫了片刻，终于低声说道：“我今天面试又没过……”

他的声音像是被抽走了力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抹布边缘。

李苏立刻关掉水龙头，水珠从她手上滴落。

她转身面对弟弟，发现他低垂着头，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灰暗的情绪中。

“这是第几次面试了？”她轻声问道，声音里满是关切。

“第七次。”李唐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苦笑着摇摇头，“我可能……真的不够优秀。”

李苏快速擦干双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弟弟面前。

她双手紧紧握住李唐的肩膀，强迫他抬起头来。

“别这么说，阿唐。”她的声音坚定而温柔，“现在经济形势不好，找工作本来就很困难。你知道吗？我有个同事的表弟，整整面试了十五次才找到工作。”

她轻轻拍了拍弟弟的后背：“你学的是计算机与人工智能专业，这个领域发展前景很好。我听说你们学校最近不是还和几家企业有合作项目吗？要不要试试看？”

李唐的眼睛终于恢复了些许神采：“可是那些项目要求都很高……”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李苏打断他的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认识一个在科技园工作的朋友，他们公司最近正好在招实习生。要不要我先帮你问问？”

看着姐姐充满鼓励的眼神，李唐终于点了点头。

厨房外，客厅里传来长辈们愉快的谈笑声，而厨房内，姐弟俩相视一笑，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互相打气的那段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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