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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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初试锋芒（第1页）

安全屋的日子仿佛与世隔绝，只有日复一日的艰苦训练和窗外昼夜交替的光影，提醒着林薇时间的流逝。她像一块被投入急流的顽石，在沈惊鸿安排的“淬火”中，迅褪去最初的青涩与惊慌，磨砺出冷硬的棱角与内敛的光泽。

格斗、射击、跟踪、密码……这些原本只在影视作品中见过的技能，如今已逐渐融入她的本能。她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步伐更加沉稳，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老枪依旧沉默寡言，要求严苛，但偶尔在她快掌握某个复杂技巧时，那古井无波的眼中会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赞许。

沈惊鸿偶尔会来，像个冷静的考官，旁观片刻，从不置评，但林薇能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愈专注。她不知道他对自己这段时间的“进步”作何评价，也无暇多想，她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这场关乎生存的蜕变之中。

这天下午，林薇刚结束一轮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正用毛巾擦拭着汗水，陈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训练室门口。

“林小姐，先生请你过去。”

林薇动作一顿，心中了然。平静的训练期结束了，检验成果的时刻，或者说，履行“义务”的时刻，到了。

她迅整理好仪容，跟着陈锋来到二楼那间她已不算陌生的书房。沈惊鸿正站在那张巨大的上海市区地图前，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神情专注。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薇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今天的林薇，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衣裤，头利落地束在脑后，虽未施粉黛，却因长期训练而肤色健康，眼神清亮，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静干练的气息，与数月前那个在华懋饭店还有些怯场的“林小姐”已判若两人。

“看来，老枪没有偷懒。”沈惊鸿淡淡开口，算是认可。

“是先生安排得当。”林薇不卑不亢地回应。

沈惊鸿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薄薄的文件夹，递给林薇。“看看这个。”

林薇接过，打开。里面是几张偷拍的照片和一些简短的文字说明。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颇为斯文的中年男人，背景多是咖啡馆、饭店门口等公共场所。文字说明显示，此人名叫高桥健太郎，表面身份是日本一家贸易商社的经理。

“高桥健太郎，”沈惊鸿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日本‘樱’机关的外围人员，主要负责为他们在上海的活动筹措资金、洗钱，以及……暗中收购一些敏感的军用物资和技术图纸。”

林薇心中一动，明白这才是高桥的真实身份。所谓的贸易商社，不过是掩护。

“我们的目标是？”林薇抬起头，看向沈惊鸿。

“盯住他。”沈惊鸿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外滩附近的一个区域，“他最近与公共租界的一个英国军火掮客接触频繁，疑似有一笔交易即将进行。你的任务，是混入他们今晚见面的地点——‘蓝宝石’舞厅，确认交易双方的身份，尽可能摸清交易内容和时间。记住，只是观察和确认，非必要，不接触，不介入。”

“蓝宝石”舞厅？林薇知道那里，是公共租界一家颇有名气的夜总会，鱼龙混杂，确实是进行这种灰色交易的理想场所。

“我一个人去？”林薇确认道。这毕竟是她第一次独立执行这种带有情报色彩的任务。

“陈锋会在外围接应。舞厅内部，需要你自己应对。”沈惊鸿看着她，眼神深邃，“这是对你这段时间训练成果的一次检验。也是你真正踏入这个圈子的第一步。”

林薇握紧了手中的文件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但并非全是恐惧，还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和紧张。她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价值、赢得更多信任和自主权的机会。

“我明白了。”她沉声应道。

“资料在这里，熟悉一下。两小时后出。”沈惊鸿指了指文件夹，便不再多言，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地图。

林薇拿着文件夹，回到自己的房间，立刻投入了准备工作。她仔细研究高桥健太郎的照片，记住他的体貌特征、习惯性动作（从照片中分析，他似乎习惯用左手推眼镜）。她又查阅了关于那个英国军火掮客的有限信息，以及“蓝宝石”舞厅的内部布局图（沈惊鸿提供的资料相当详尽）。

她在脑中模拟了各种可能遇到的情况以及应对策略。如何自然地融入舞厅环境？如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观察目标？万一被察觉该如何脱身？

两小时后，林薇再次站在了沈惊鸿面前。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符合舞厅氛围的、料子普通但剪裁得体的宝蓝色旗袍，脸上化了淡妆，掩盖了训练带来的些许硬朗，增添了几分属于夜上海的妩媚与神秘。她将一支小巧的、伪装成口红的手枪和微型照相机（这个时代的尖端设备）以及必要的应急物品，巧妙地藏在手包和身上特定的位置。

沈惊鸿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对她迅进入角色的能力还算满意。“记住你的任务。安全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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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薇点头。

陈锋开车将她送到了离“蓝宝石”舞厅还有一段距离的路口。林薇独自下车，像其他前往舞厅寻欢作乐的客人一样，踩着高跟鞋，袅袅婷婷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蓝宝石”舞厅门口霓虹闪烁，人声鼎沸。门童殷勤地为客人拉开门，里面震耳欲聋的爵士乐和喧嚣的人浪瞬间将林薇包裹。舞池里人影晃动，觥筹交错，空气中弥漫着香水、烟草和酒精的混合气味，一派醉生梦死的景象。

林薇定了定神，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实则迅锁定了目标区域——一个相对僻静、靠近乐队位置的卡座。根据情报，高桥健太郎通常会选择那里。

她并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先在吧台要了一杯鸡尾酒，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借着喝酒的动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那个卡座以及周围的出入口、人员流动情况。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目标出现了。高桥健太郎果然带着两个随从（看似保镖），走进了那个卡座。他依旧穿着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举止看起来与普通商人无异，但林薇敏锐地注意到，他坐下后，左手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目光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周围。

不久，一个穿着花哨西装、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白人男子，在一个舞女的陪伴下，也来到了卡座。应该就是那个英国军火掮客，代号“鬣狗”。

交易双方到齐。

林薇的位置距离卡座有一定距离，听不清他们的谈话内容。她必须想办法靠近。

她站起身，假装去洗手间，绕了一段路，选择了一个距离卡座更近、且有廊柱部分遮挡的座位。这里能更清楚地看到他们的表情和动作，也能隐约听到一些零碎的词语。

“……这批货……清单……码头……”断断续续的词语飘入耳中，夹杂着英语和日语。林薇集中精神，努力分辨着。

她看到“鬣狗”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了高桥。高桥接过，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谨慎地塞进了西装内袋。随后，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高桥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而“鬣狗”则拍了拍身边舞女的大腿，出猥琐的笑声。

看来交易已经达成，或者至少达成了初步协议。信封里装的，很可能就是清单或者定金。

林薇悄悄拿起伪装成口红的手包，借着补妆的动作，将微型照相机的镜头对准卡座方向，快而隐蔽地按下了快门，记录下了交易双方会面的场景以及那个关键的信封。

任务基本完成。她正准备寻找机会撤离，异变陡生！

舞厅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黑色西装、面色冷峻的男子闯了进来，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全场！他们的动作和气质，与舞厅内寻欢作乐的氛围格格不入，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不是巡捕房的人！林薇的心猛地一沉。这些人的目标……似乎是高桥他们的卡座！

几乎在同一时间，高桥健太郎和“鬣狗”也察觉到了异常，脸色骤变！高桥猛地站起身，对保镖使了个眼色，似乎准备从舞厅后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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