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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骗得你祖母不知东南西北,十岁不满的女童,夸的天上有地下无。
她要能画的好,去岁那学堂里怎么个事?连累摇光被我勇猛无双娘亲追着揍。
还有你,”他指了下谢承,“五百两子就给她买个乐呵,怎么那藕有那么好吃?我尝着味就那样。”
谢承手中煮茶,不紧不慢将渟云买藕的前因后果讲过一遍,另道:
“罢了,去岁她有私银,今岁是我给的,明年无处搜求,自然就消停了。”
“这就”宋隽尴尬道:“那我实有点亏她,我当她家财万贯用不尽,不是说金寺银观宝和尚。
这样,看在你的份上,以后年年我白送她些,烂了也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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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茶壶暂悬,盯着宋隽正色道:“何必纵她,明知不成,一意孤行,该叫她自个儿长长教训。”
“也是,反正她没钱买不着了。
等她师傅回来要,我再给就是了,还是你府中屁事多,锅里捞两根出来不就完了。”
张瑾道:“那我祖母处如何交代,去岁如何,我不知道,但我祖母看东西,绝不给人乱贴金。
她说不好,未必不行,她说好,定有值得称道之处。”
他狐疑看着谢承,“当真编不出个缘由来?只要能诓过去,离谱点也行啊。”
“我在前院,她在后宅,我如何得知,你真想问,问我祖母去。”谢承道。
“那我没那本事,我祖母是笑面老虎,不惹她无妨,你祖母那是”
“诶,这什么玩意儿。”宋隽手上拿着个柿子罐,已拔了罐封,里头本是满满当当一罐苦菊,现儿仅剩三分之一不足。
富贵家里以菊入茶,以整朵金盏为上品,偶尔大夫开方子入药,也是苏杭贡菊为佳。
宋隽习性随了袁簇,本就不喜弄茶,故而实没见过渟云拿苦菊花苞鞣制出来的东西。
张瑾探头往里瞅,他倒觉得好像在谁那见过,一时记不起来。
“苦菊,山上东西,图个新鲜。”
“尝尝尝尝。”张瑾拿着茶夹子示意宋隽把罐子搁下,想放些到碗里。
他铁定是在哪见过的,好奇是个啥味儿。
宋隽随手搁了,谢承撩袖伸手,握住整个罐子,再将封口塞子取回盖好,起身放在了背后架子最高处。
“我”张瑾不明所以。
“话又说回来,天上有地下无的我还真知道一个。”宋隽思索道:“京中丹青客传的多,你俩未必听说。
是安乐公的小女儿,她那画才叫下笔如神,仙风道骨,哦对,她也称道士。”
谢承蹙眉,“安乐公的小女儿?”
“认识?”宋隽疑道。
祖父宋爻和安乐公有旧,没听说谢府和安乐公有啥渊源,毕竟谢简才平步青云几年,安乐公十年前就离京了。
“云云”谢承改口道:“我娘亲和安乐公遗内人,有些来往。”
“哦?那就巧了,不过巧也没用。”宋隽摊手,转而取了果子若干丢进碗里冲茶。
“她画作甚少,不轻易示人,我祖父和安乐公,不说你们也知道的,这才得了一副,我看过,那人确实画不错。
起码周舍人见着,只有夸的份,诶,”他将手中水壶对着张瑾一提:
“你那祖母实在想不通,还叫我祖父一张脸皮揭下来,送她赏玩几天,让她知道什么叫作优劣高下。”
“慎言吧。”谢承劝道。
两人各自住了嘴聊起旁事,红泥火炉,飞雪连天,谢承端着茶碗,隐约记得陶姝来过谢府,或然在近日,或然有些久远了。
但两人并未有过言语,仅远远见她和渟云站在一处,半是溶溶月,半作泠泠霜。
至于陶姝画作如何,好像父亲饭桌上提过一回。
不过朝堂上的口风,各人心知肚明,但得那画不是难以见人,文武只有夸的份。
故而谢府并没谁惦记这茬儿,无非是圣恩于陶府再浓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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