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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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破门与心防（第2页）

苏卿卿依旧蜷缩在墙角，哭声已经变小，变成了压抑的、绝望的呜咽，肩膀微微耸动，看起来无比脆弱。

顾怀章心中的暴怒和焦躁，如同被这细弱的哭声一点点浇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烬和尖锐的疼痛。

他走到床边，拿起那条她之前裹着的毛毯，然后慢慢地、极其小心翼翼地靠近她。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用强硬的姿态。他在离她还有一步远的地方蹲了下来，尽可能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行，降低身高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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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毛毯轻轻递到她手边，声音嘶哑，却努力放缓了语调，甚至带上了一种他极其陌生的、近乎笨拙的温和：“……地上凉。”

苏卿卿的哭声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她没有接毛毯，只是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戒备而又困惑地看着他。

顾怀章没有强求，将毛毯放在她身边。他看着她的眼睛，第一次尝试着用一种近乎平等的、解释的语气开口，尽管依旧艰难：

“刚才……是我太急了。”他顿了顿，似乎很不习惯说这样的话，“李峰查到，林白雪用假身份住在隔壁街的公寓里。”

他看到她瞳孔猛地一缩，恐惧再次浮现，立刻补充道：“但我的人已经把她彻底围死了。她现在自身难保，绝对没有能力再靠近这里，更不可能伤害到你。”

他试图让她安心，但显然效果有限。

苏卿卿抱紧自己，声音依旧带着颤音：“……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

为什么要破门而入？为什么要吓她？

顾怀章沉默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审视自己内心的焦灼。良久，他才低声回答，语气里带着一种深刻的无奈和一丝……自嘲？

“因为我怕。”他吐出这三个字，仿佛用尽了力气，“我怕我晚一步，怕我手段不够狠，怕那些藏在暗处的脏东西，会抢先碰到你。”

他重新看向她，目光深沉，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过于浓烈的情绪：“苏卿卿，你可以恨我，可以怕我，可以把我当成这世上最混蛋的人。这都没关系。”

“但是，”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其严肃和认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在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之前，在你彻底安全之前，我必须待在这里。这是我的底线。你赶不走我。”

这不是情话，甚至算不上安慰。这更像是一个宣言，一个基于强大责任感和某种复杂情感的、冷酷而坚定的决定。

苏卿卿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不容错辨的决绝，以及那决绝之下，似乎隐藏得极深的一丝……痛苦？

她混乱了。恐惧仍在，恨意未消，但他这番近乎坦诚的话，以及那句出乎意料的“我怕”，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冰冷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无法忽视的涟漪。

他原来……也会怕吗？他怕的……是什么？

她看不懂他。从来都看不懂。

卧室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单方面的恐惧和压迫，而是掺杂了太多的困惑、未散的惊恐、以及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对峙中的平静。

窗外，夜色浓重如墨，一场针对林白雪的无声围捕正在紧密进行。窗内，破开的门扉象征着被强行打破的隔阂，而两颗充满戒备、伤痕累累的心，在经历了最激烈的冲突后，似乎意外地找到了一种危险的、摇摇欲坠的平衡点。

长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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