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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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恶霸黄老虎（第1页）

王亚樵脸上的笑容逐渐僵住，冷冷道：“富商变着花样欺压工人的事儿我见过不少，身为劳工总会的主席，我不能不为他们讨回公道！”

少文笑了笑说：“先生说笑了，您一定是误会了，我只是改革工厂而已，并没有欺压工人。”

王亚樵往后一靠斜在椅子上，点燃烟抽了一口，眯着眼睛朝少文瞥去：“林公子应该知道我王某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少文微微一窒，隔着淡淡的烟雾，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那张瘦削的脸。

“先生早年文人出身，曾追随孙先生参加过辛亥革命，从事反清活动，几年前来到沪上，创立了‘斧头帮’和‘劳工总会’，号称‘民国第一杀手’，手底下有十万工会会员。”

王亚樵轻扯着嘴角，似笑非笑地说：“不错，说得很对。我也不兜圈子了，林公子能给我个薄面嘛？“

“先生的意思是？”少文问。

“废除新制度，放弃改革！”王亚樵斩钉截铁地说。

少文唇角微勾：“先生说笑了，一盆泼出去的水，如何收得回来？”

空气在一瞬间凝滞，一张暴怒的脸呈现在他面前，刚刚那张修养有素的脸，此刻看上去有些狰狞。

王亚樵揿灭烟头，冷笑一声威胁道：“我知道令尊是法租界的大红人，但别忘了我王亚樵也绝非等闲之辈，在沪上有着十万门生！我劝林公子莫要一意孤行，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不好意思，纱厂有纱厂的规定，外人无权过问。”少文依旧神色清朗，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

此刻王亚樵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怒火，腾地一下站起来猛拍桌子道：“岂有此理！”

由于力度太大，桌子上的茶盏被震得微微抖动。

少文愤然起身：“道不同不相为谋！本以为先生是明白事理之人，今日一见不过如此，告辞！”说完转身就走。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少文悚然一惊，脸微微侧动，在他身后，那张茶桌的桌面已被擂了个洞，王亚樵紧握着拳头，两眼闪动着刺人的寒光。

夜晚少文驱车驶离纱厂，昏黄街灯下，见前方路口一妙龄女子被一彪悍男子追赶，那姑娘边跑边惊呼：“救命啊！救命啊！”

眼见姑娘被壮汉扑倒在地，少文忙跳下车飞奔过去……彪壮男人被他三拳两脚打倒在地，那男人爬起仓促逃走。

年轻女子“扑通”一声跪在少文面前连连叩头，少文忙弯腰去扶，姑娘见他离自己很近，猛的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他脑门就射！

少文大惊，头一偏，子弹“嗖”地贴着头皮飞过！不等她打出第二枪，少文一个“金丝缠腕”将她手枪卸下，女子袖子一甩“嗤！”一阵灼痛感使得少文泪流不止，女子趁机逃之夭夭……

两天后王亚樵又写了一封信，差人交给少文。少文撕开信封抽出一张雪白的纸，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明晚三点钟，南市半淞园见。

转眼到了约定时间，赴约之前，少文从抽屉拿出一把崭新的灰色勃朗宁手枪，用手轻抚了一下枪身，这是不久前二哥送给他防身用的，一直锁在办公室的抽屉里。

“这次也许要派上用场了。”犹豫了片刻，他将手枪揣在腰间的衣襟下，神色凝重地朝门外走去。

很快便驱车来到半淞园，园子里空旷清幽，也许是盛夏酷暑，放眼望去人烟稀少，园内有个湖，湖上有一条弯弯曲曲木结构的九曲桥，四周绿荫掩映。

少文沿着九曲桥向里走去，顾不得欣赏湖中亭亭玉立的荷花，一双眼眸机警地打量着四周，搜寻王亚樵的身影，不知不觉走到湖中央的亭子前。

抬头一看，木制牌匾上刻有三个大字——“湖心亭”

亭子的石桌旁坐着个白衫男子，背对着自己，他身边还有个随从，拿着把檀香扇，正不徐不疾地给那白衫男子扇扇子。

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白衫男子转身迎了出来，笑吟吟地说道：“林公子果然是条汉子，单刀赴会令人钦佩！”

“单刀赴会令人钦佩？一个人出来走动就成了英雄好汉？呵呵，莫不是先生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才会这样认为？”少文话里夹杂着几丝嘲讽。

王亚樵愣了一下，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少文唇角一勾，满脸不屑：“这里就我们三个人，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拿扇子的随从“刷”一下收起扇子，抢过话说：“林公子这就过分了！我们好心约你出来赏荷，你——”

王亚樵手一挥喝止了他，他朝少文瞥了瞥，问道：“林公子，请把话讲清楚，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少文淡淡一笑：“先生要对付我尽管放马过来，何必叫女刺客扮成弱女子耍这种手段呢？”

王亚樵脸色遽变，袖子一甩：“一派胡言！我王亚樵虽不敢自称什么英雄好汉，但也绝非鸡鸣狗盗之辈，断然做不出这种下三滥的事！”

少文看他脸红脖子粗的样子，不像是在扯谎，半信半疑道：“不是你？那晚行刺我的女刺客是——”

王亚樵的随从忙道：“那我们就不知道了，总之我家先生没做过这种事！林公子说话可要讲证据呀！”

少文朝王亚樵拱了拱手：“先生，不好意思，是我太冲动了！”

王亚樵背对着他，默不作声，似乎余怒未消……

拿扇子的随从操着一口地道的上海话打起圆场：“九爷，您刚才不是说要去湖边走走嘛？那边的荷花开得老漂亮啦！”

王亚樵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毕竟自己邀对方是来谈事情的，于是借坡下驴似地说道：“是啊，这一说话就忘了，园子里荷花绽放，正是赏荷的好季节，林公子要不要去那边走走？”

少文笑道：“好啊。”

于是三人便朝湖边走去。

弯曲的绿水岸边，杨柳摇曳，满池的荷花竞相绽放，宛如一卷醉人的水墨画。

王亚樵看见湖边一棵树上歇着几只麻雀，忽然来了玩枪的兴致，从腰间拔出手枪，“砰砰砰”举枪连放三枪，三只麻雀扑腾腾地从树上掉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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