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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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江南烟雨初现端倪（第1页）

残阳如血，将通往江南官道的马车染上一层凄艳的金红。车厢内，苏锦夏轻轻放下车帘，隔绝了窗外肃杀的景象，也仿佛将刚刚经历的那场宫廷腥风血雨暂时关在了身后。然而，她指尖残留的、触摸那块刻着无瞳之眼和不祥预言的龟甲时的冰冷触感，却如同梦魇，挥之不去。

“下一个……是你。”

那行字如同诅咒，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萧绝虽未多言，但她能感觉到，自那日后，他周身的寒意更重了几分，即便在沉睡中，眉宇也时常紧蹙。

“还在想那龟甲之事？”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萧绝不知何时醒了，正看着她，深邃的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经过苏锦夏连日来的精心调理和施针，咳血之症已略有缓解，只是那“相思引”的余毒依旧顽固地盘踞在心脉。

苏锦夏回过神，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轻声道：“只是觉得，晋王虽伏诛，但这背后的阴影，似乎比他本人……更加庞大，更加难以捉摸。拜火教，西域……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萧绝的目光投向虚无处，带着冷冽的锐利：“萧恒不过是被推至台前的傀儡，或者说，是这庞大阴谋中较为重要的一环。真正的黑手，依旧隐藏在迷雾之后。那龟甲上的警告，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一种宣告——他们并未因萧恒之死而伤筋动骨，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顿了顿，看向苏锦夏：“所以，江南之行，至关重要。我们必须抢在他们之前，找到克制‘摄魂引’之法，并摸清他们在江南的脉络。”

半月后，马车驶入了烟雨朦胧的江南地界。

与京城的恢弘肃穆不同，江南水乡处处透着婉约与灵动。小桥流水，乌篷船摇曳，吴侬软语萦绕耳畔，仿佛连空气都带着湿润的甜香。然而，在这片看似平和富庶的景象之下，苏锦夏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暗流。

他们并未大张旗鼓，而是伪装成北上经商、因家主（萧绝）体弱中途休养的富户，租住在了杭州城西一处清静的临水院落。

安顿下来后，苏锦夏的要任务便是为萧绝解毒。江南药材丰富，她根据生母手札的记载和对“相思引”毒性新的理解，调整了方子，加入了几味江南特有的、性温和却具奇效的水生药材，辅以金针，效果竟比在京城时好了不少。萧绝咳血的次数明显减少，脸色也多了几分微不可察的血色。

与此同时，秦风伤势痊愈后，已带着部分亲卫，按照萧绝的指示，暗中潜入市井，开始调查与“摄魂引”、拜火教相关的蛛丝马迹。而苏锦夏，则凭借着“医者”的身份和王妃（对外称是夫人）的便利，开始频繁出入杭州城的各大药铺、医馆。

她明面上是为“夫君”寻觅调理身体的良方，实则在暗中查访两件事：一是生母林萦可能留下的痕迹，二是任何可能与“摄魂引”药性相关的人或事。

这日，苏锦夏来到杭州城最大的药铺“济世堂”。她借口要寻几味罕见的安神药材，与坐堂的老大夫攀谈起来。那老大夫须皆白，医术颇为精湛，见苏锦夏谈吐不俗，对药理颇有见解，便也起了几分交谈的兴趣。

“……夫人所说这几味药，性虽平和，但配伍起来，对惊悸不安、心脉受损之症，确有奇效。只是其中那味‘忘忧草’，需得是三年生、产于西湖孤山阴面的方为上品，如今市面上，怕是难寻咯。”老大夫捋着胡须叹道。

苏锦夏心中微动，“忘忧草”正是她新方中的一味辅药。她顺势问道：“老先生见识广博，不知可曾听闻过，有何种海外奇香，或是特殊之法，能于安神之外，另具……掌控心绪之效？”

她问得隐晦，但那老大夫闻言，神色却微微一凝，打量了苏锦夏片刻，才压低声音道：“夫人何以问起这个？此等诡谲之物，多为邪道，害人不浅，我等行医之人，当敬而远之啊。”

有戏！苏锦夏立刻做出忧色：“实不相瞒，家中一位长辈，似是受了此类邪物所害，如今神智昏聩，状若癫狂，妾身实在不忍，才想寻些应对之法。”

老大夫沉吟良久，才凑近些，声音几不可闻：“老夫行医数十载，早年确曾听闻，南洋有种‘迷心花’，其香能惑人心智。但要说能精准掌控心绪……大约在十多年前，城中曾来过一位身份神秘的女子，医术极高，尤擅解毒与精神郁结之症，据说……她便懂得一些利用香料、音律调理乃至影响人心绪的古老法门。只是此人行踪飘忽，不久后便不知所踪，有人传闻她去了海外，也有人说是……遭了不测。”

十多年前？身份神秘的女子？擅长解毒与精神郁结？苏锦夏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与生母林萦的经历何其相似！

“老先生可知那女子姓名？样貌如何？”她强压激动追问。

老大夫努力回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姓名不知，只知她姓林。样貌……过去太久，记不清了，只记得她气质清冷，眉宇间似有郁色，而且……她的右手腕内侧，似乎有一小块红色的、形似蝴蝶的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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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姓！红色蝶形胎记！苏锦夏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生母林萦！母亲当年果然来过江南！她不仅仅是被影卫派来调查香料阴谋，她本身似乎就在追寻着什么，或者……躲避着什么？

带着这个重大现，苏锦夏匆匆返回住处，将情况告知了萧绝。

“林姨娘的踪迹……”萧绝眸光深邃，“她当年南下，绝非偶然。或许，江南才是这一切真正的，或者，藏着连影卫都未能掌握的关键线索。”

他立刻吩咐秦风，将调查重点转向十多年前那位神秘林姓女子的所有踪迹，以及任何与“迷心花”、音律控心等诡谲法门相关的传闻。

线索似乎开始串联，但迷雾依旧厚重。林萦在江南做了什么？她现了什么？她的“不知所踪”与后来的“难产而亡”又有何关联？

就在苏锦夏凝神梳理线索时，外出打探消息的秋月，却带着一脸惊慌跑了回来：

“小姐！不好了！奴婢刚才在街上，听……听说城东的‘慈安堂’医馆，昨夜收治了几个突怪病的乞丐，症状……症状像是中了邪，胡言乱语，力大无穷，见人就咬！而且……而且他们身上都散着一种奇怪的、甜腻腻的香味！官府已经派人把慈安堂给封了！”

怪病？胡言乱语？力大无穷？奇怪甜香？

苏锦夏与萧绝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症状……与“摄魂引”的描述，何其相似！

难道，拜火教已经将魔爪，伸向了这江南繁华之地？甚至……已经开始小规模地试用那可怕的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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