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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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我应了一声，故意忽视了一脸期待的振刚，提着婆婆中午送到公司的饭盒进了厨房，洗了手之手帮她一起往客厅端菜。被闲置已久的餐厅被婆婆打扫的焕然一新，餐桌上竟然还摆着一束鲜花，布菜的时候婆婆看到我在看花瓶里的红玫瑰，便低声对我说：“今天中午我出门的时候振刚特意嘱咐我买的，说你最喜欢红玫瑰。”是啊，我最喜欢红玫瑰，年轻时年少轻狂，喜欢一切热烈、极致的东西，我最喜欢鲜红欲滴的红玫瑰，认为做女人就要像红玫瑰一样，开到荼靡，就算最后枯萎也无怨无悔，至少曾经不可一世的怒放过。蓦然，我的脑海里又闪现出今天那个名叫乍仑的男人，还有他手中的那束在我眼前一闪而过的红玫瑰，那样的鲜红娇艳当时并不觉得什么，现在只觉得那红有些刺目，尤其想到那个收到花的泰国女孩当时一脸惊喜的表情，更是无形中刺痛了我。当年，我也曾经很多次收到过红玫瑰，也曾绽放过那样恣意的笑容，只是现在红玫瑰还在，当年唯一送过我花的少年却早已消散在岁月的灰烬里。婆婆见我望着花出神，以为我听到她提起振刚心情又不好了，便和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劝道：“振刚他真的知道错了，为了求你的原谅，他今天非让把他的西服找出来，说要跟共度烛光晚餐。”我不为所动的继续摆碗筷，婆婆在一边解下围裙低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又强打起精神温和的对我说：“菜都做好了，我就先回去了，这道西红柿牛腩汤你一会儿一定要多喝点，我可是花了一下午炖的。”我连忙停下手底的动作，有些惊讶的说：“您做了这么多菜怎么又要回去呢，留下来一起吧，吃完饭我开车送您回去。”婆婆抬头望着我，眼睛很快湿润了，她怕我发现便不着痕迹的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客厅里的振刚，小声对我说：“你上了一天的班已经很累了，就别再折腾你了，我先回去了，振刚他还有话对你说呢。”除非我死我看着婆婆从我身边经过，走到客厅的时候俯身在振刚耳边说了两句什么，我想多半是要他好好哄哄我之类的。婆婆走后屋子里立刻变得死一般的寂静，我和振刚隔着客厅和餐厅的距离短暂的目光交汇，我连忙别过脸去，拉开了椅子在餐桌上坐了下来。望着一桌子丰盛的晚餐，我能想象婆婆一整天都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心里不禁有些心疼她。这时振刚转动轮椅朝我走过来，我不愿抬头看他，只要想到他脸上刻意的、牵强的、讨好的笑容，就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他坐着轮椅在我对面停下，我听到椅子的响动，看到他在用力挪开合在餐桌下面的椅子，以便能坐在我对面的位置。以他现在的体力想要坐在移动的轮椅上挪动一把实木的餐椅确实有些吃力，我看着他略显狼狈的动作，和他因为用力过猛额头上渗出的汗珠，终于不忍心的起身走过去帮他把椅子拉开，然后将他的轮椅推正，又去卫生间帮他热了一条毛由回来递给他。他一直默默的看着我动作如行云流水的做完这些，在看到我将毛巾递到他面前时，惊喜而感激的颤抖着接了过去，嘴唇翳合了好久，最后从喉间发出一句略带着呜咽的三个字，“对不起。”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拿起筷子开始低头往嘴里扒饭，振刚悔恨交加的声音在对面响起：“小菁，我知道你是不会原谅我的，但我还是要说，我离不开你，我知道我已经是个废人了，我不该这么自私的拖累你，你还年轻，你又漂亮又能干，外面肯定有很多男人喜欢你，离开我你一定会有更好的生活。”我几乎有些麻木的听着振刚的话，这些话在夜深人静时他曾伏在我身上无数次的诉说过，至于他接下来的话，我更能倒背如流。“可是我爱你，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我不能离开你，离开你我会活不下去的，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你了，虽然那个时候你已经有了别人，但我觉得早晚有一天你是属于我的。”我拼命的往嘴里扒饭，希望借此来掩饰我内心的空洞和烦燥。他已经是现在这样了，我不能像正常夫妻那样和他哭和他闹，更何况我也根本没有那个心力，所以倒不如来得直接点。“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的情绪终于有些崩溃了，但我又使自己忍住了。“忍”这个字，早已成了我生命中的主题，虽然我并不知道忍到尽头究竟会有什么在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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