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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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节（第2页）

&esp;&esp;她几步走到窗边，擦掉凝结的白雾往下看，但楼下空荡荡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找到。

&esp;&esp;顾不上温惠还在外面，她又急冲冲地跑去客厅那边。

&esp;&esp;两道目光就这么隔空相碰。

&esp;&esp;周嘉让站在那颗年岁最久的古树边，还是那件单薄的冲锋外套，左手抄兜，身形挺拔，仰头时的喉结尤为明显。

&esp;&esp;那里光线昏暗，他的影子被无限拉长，孤零零地映在地面上，和暗红的炮竹碎屑相互交叠。

&esp;&esp;“你怎么来了啊？”温书棠开窗探出头来，松散的黑发垂落在颊边。

&esp;&esp;周嘉让没回答，只是哑声问她：“能不能下楼一趟？”

&esp;&esp;后面那句的音量更弱一点，像是怕她会拒绝：“穿上厚衣服，慢一点也没关系，我在楼下等你。”

&esp;&esp;电话就此被挂断。

&esp;&esp;温惠倍感奇怪地凑过来，瞧见守在楼下的周嘉让，瞬间猜到是怎么回事，拍拍温书棠的肩膀对她说：“下去见一面吧。”

&esp;&esp;“有什么矛盾当面说开就好了，憋在心里都怪难受的。”

&esp;&esp;温书棠意外地瞪大瞳孔：“姐，你……”

&esp;&esp;“怎么说我也是过来人。”布满薄茧的手捏住她侧脸，温惠笑着劝她，“这一周你都闷闷不乐的，就差把有心事三个字写脸上了。”

&esp;&esp;“下去聊聊吧，小周这孩子挺好的，之前还帮过咱们，外面这么冷，别让他等太久了。”

&esp;&esp;随便拿了件外套，温书棠带上钥匙飞奔下楼。

&esp;&esp;风顺着耳畔呼啸，鞋底与台阶碰出哒哒声，仿佛被冷气吹醒了头脑，她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周嘉让发在朋友圈的那些照片会让她觉得那么眼熟。

&esp;&esp;天空，槐树，还有那盏灯……都是澜椿路上的。

&esp;&esp;也就是说……

&esp;&esp;一路跑得太快，她没看清就一头撞进一个味道熟悉的怀抱里。

&esp;&esp;脸颊蹭到他衣服，上面温度冰得吓人。

&esp;&esp;“跑这么急干嘛？”周嘉让拨开她额前凌乱的发，“不是说了会等你。”

&esp;&esp;温书棠打断他动作，一把攥住他的手，发现温度比外套上还要低，脸色冷白冷白的，整个人似乎都冒着寒气。

&esp;&esp;她气都没喘匀：“你过来多久了？”

&esp;&esp;周嘉让垂下眼，睫毛阴影挡住泪痣，绷直的唇线刹那颤动，有点逃避这个问题：“没多久。”

&esp;&esp;“骗人。”温书棠眉心拧得很紧，泛起鼻音像在埋怨他，“你之前承诺过，我问什么你都告诉我的。”

&esp;&esp;喉结微滚，周嘉让这次有乖乖回答：“来了两个小时。”

&esp;&esp;两个小时。

&esp;&esp;在这凛冽刺骨的冬夜，他居然不管不顾地在这冻了两个小时。

&esp;&esp;温书棠眼圈酸得厉害，继续追问：“你是不是每天都来我家楼下。”

&esp;&esp;“是。”

&esp;&esp;胸口起伏剧烈，她仰脸看着他瘦削的面庞，几乎要哭出来：“为什么一次都没和我说过？”

&esp;&esp;周嘉让笑得苦涩：“你说想要静一静，我怕你会烦，觉得你不想见我。”

&esp;&esp;“那为什么今晚肯打电话叫我下来了？”她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esp;&esp;“因为。”漆黑的眸光忽闪，他情绪翻涌得很深，“马上就要到零点了。”

&esp;&esp;“我不想和你冷战到明年。”

&esp;&esp;降班“要订婚了。”

&esp;&esp;周嘉让小心翼翼地抬眼，不知是冻得还是怎么，眼睑下泛着层薄红，眸色像深不见底的漩涡。

&esp;&esp;语气更是低到不像话：“别再和我生气了好不好？”

&esp;&esp;他反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蹭着她掌心，似在抚摸一件珍宝：“你不知道，这些天你不理我，我过得有多难熬。”

&esp;&esp;鼻尖发酸，温书棠还是没忍住，眼泪顺着侧脸往下流。

&esp;&esp;她用手去擦，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擦不完，沾满湿痕的睫毛抬起，闷着湿哒哒的鼻音问：“那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esp;&esp;说完，她低下脑袋，语调也跟着降下去：“对不起。”

&esp;&esp;周嘉让半俯下身，双手捧起她的脸，浓黑的眉难挨地拧在一起：“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esp;&esp;温书棠咬着唇，肩膀因为抽噎而簌簌发颤，声音也如被打湿的羽毛般一抖一抖的：“本来也不是你的错。”

&esp;&esp;那天是她不让他送的。

&esp;&esp;是她先开始闹脾气的。

&esp;&esp;是她说想静一静，不顾他的恳求推开他的。

&esp;&esp;积攒多日的悔意涌上心头，抽丝剥茧般在心中蔓出钝痛：“你明明是为我好，我却对你说那样伤人的话。”

&esp;&esp;“阿让，对不起。”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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