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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短短几天,他又消瘦不少,挺拔背影里多了些被命运裹挟向前的稳重与成熟。
&esp;&esp;周家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
&esp;&esp;也就是说,全部重担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esp;&esp;啜泣声接连不断,谢欢意自幼在周家学琴,打心眼里喜欢这位面容和善的老人,早就把他当作自己的亲外公,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esp;&esp;许亦泽忍住眼泪,揽着她肩膀安慰。
&esp;&esp;温惠也对这场意外感到痛惜,弯腰将白菊花放在墓碑前,眼圈发红地走到周嘉让身前,以过来人的身份开导他:“阿让。”
&esp;&esp;“要振作,一切都会过去的。”
&esp;&esp;葬礼结束后,人群慢慢离场,只剩下周嘉让和温书棠。
&esp;&esp;天空仍被乌云笼罩着,被雨水打落的花苞嵌在泥土中,浸满水汽的空气里,弥漫着赶不走的潮湿与尘腥。
&esp;&esp;周嘉让蹲在墓碑前,将最后一束花放好,拇指轻抚过碑角,语气眷恋:“外公,这次我真的要走了。”
&esp;&esp;“不过我会经常回来看您的。”
&esp;&esp;转过身,他们目光隔空相对。
&esp;&esp;温书棠看到他唇线绷直,眼眶里布满血丝,整个人破碎到极点,也脆弱到极点。
&esp;&esp;“恬恬。”
&esp;&esp;他还像往常那般叫她,但温书棠知道,他的痛苦已经到了无法承受的边缘。
&esp;&esp;迫不及待地,她快步来到他身边,还没站稳就跌进他□□的怀抱里。
&esp;&esp;“妈妈走了,外婆走了,现在外公也去世了。”
&esp;&esp;压抑数日的平静在这一刻分崩离析,周嘉让的话语闷在她颈侧,滚烫炽热的泪将她衣领都打湿。
&esp;&esp;心口一阵钝痛,紧接着,她听见更酸涩的两句。
&esp;&esp;“恬恬。”
&esp;&esp;“我没有亲人,也没有家了。”
&esp;&esp;祈愿愿心上人日日欢愉,岁岁无难。……
&esp;&esp;温书棠想起很久之前,自己偶然听过的一首歌。
&esp;&esp;里面有几句歌词唱到:“我不愿你独自走过风雨的时分,我不愿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世界的残忍,我不愿眼泪陪你到永恒。”
&esp;&esp;她轻轻拍着周嘉让的背,努力抑住哽咽的鼻音:“但是阿让,你还有我。”
&esp;&esp;“就像你之前对我说的,我不会是一个人,你也不会。”
&esp;&esp;“我们还有彼此,我们一起克服这些困难。”
&esp;&esp;哪怕前路风雨弥漫,荆棘满山,但只要彼此还在身边,就能生出继续向前的心安。
&esp;&esp;离开墓园后,温书棠陪他回了老宅。
&esp;&esp;房间里还保留着外公出门前的种种痕迹,紫砂壶中未喝完的红茶,茶几上翻到一半的杂志,桌角立着的台历,周日那天被红笔重点圈了出来,遒劲有力的字迹在下面标注着:和阿让一起吃饭。
&esp;&esp;一切看起来都没有变化,可恍然间就是冷清了许多。
&esp;&esp;亲人离世,最痛苦的并不是他离开的刹那,而是往后漫长岁月里,你不经意想起他的每一个瞬间。
&esp;&esp;看着他疲惫的侧颜,心脏像被泡在水里那样酸痛,温书棠小声劝说:“阿让,你最近太累了,先去休息一会好不好?”
&esp;&esp;喉结微滚,周嘉让没回答,而是看着她问:“那你呢?”
&esp;&esp;温书棠以为他是不想一个人待着,稍稍睁大眼睛,特别认真地承诺:“我不走,就在这陪你。”
&esp;&esp;周嘉让摇头:“我是说,你也需要休息。”
&esp;&esp;“好。”温书棠顺着他的意思,“我们都休息一下。”
&esp;&esp;不眠不休地熬了一周,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掉,这是出事后周嘉让第一次睡着。
&esp;&esp;温书棠守在床边,等他呼吸渐渐平稳,俯身掖好被角,关上灯,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esp;&esp;她给温惠拨了通电话,交代完这边情况后,细密的眼睫垂下,咬着下唇犹豫开口:“姐。”
&esp;&esp;“阿让他情绪不是很好,我想留下来陪他几天。”
&esp;&esp;温惠没有多问,只是柔声嘱咐:“好好劝劝阿让吧,谁都不想碰上这种事,可不管怎么说,日子还是得继续过。”
&esp;&esp;“我明白。”温书棠嗯了下,又开始不放心她,“姐,家里那边……”
&esp;&esp;“没事。”
&esp;&esp;温惠知道她想说什么:“赵律师前天陪我去警局提交了一些证据,江伟诚的拘留期被延长了,一时半会是出不来的。”
&esp;&esp;“所以就不用担心我了,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和姐姐说。”
&esp;&esp;温书棠松下一口气:“嗯。”
&esp;&esp;……
&esp;&esp;周嘉让醒来时,时针刚划过八点,外面天黑得彻底,卷土重来的雨淅淅沥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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