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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目光如炬,冷冷盯着皇后,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威压,仿佛一道无形铁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一问,直击要害,皇后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同雪纸一般毫无血色;她立刻从床边起身,脚步踉跄,慌忙整了整裙摆,跪伏在地,双手交叠于膝前,额头几乎贴到冰冷的金砖上,声音颤抖而卑微:“臣妾失言,请皇上责罚。臣妾一时情急,口不择言,万望陛下恕罪。”
她这一跪,殿内原本沉默伫立的六个皇子也全跟着跪下,动作整齐划一,衣袍簌簌落地,齐声道:“儿臣(臣弟)请父皇息怒,母后并无恶意,望父皇宽宥。”
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只余烛火摇曳,映照出众人或惊惧、或忧虑的脸庞。
楚砚昭站在原地,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缓缓扫过一圈,眸光如星点流转;她见局势已定,嘴角悄然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随即蹦蹦跳跳地跑到龙床前,脚步轻快得像只林间小鹿;她仰起粉嫩的小脸,望着床上面色苍白却仍不失威严的皇上,眼底盛满了天真与信任。
“父皇,我能治好您,您信不信我?”
她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山涧泉水叮咚作响,带着几分孩童独有的纯真与坚定。
“信!爹当然信灵儿!”
皇上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丝,眼中满是宠溺与疼惜,声音虽虚弱,却毫不犹豫,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皇上您可得三思啊!”
一个低沉而谨慎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这温情一幕。
开口的是国师,他站在殿角阴影处,灰袍微动,神情凝重,“砚昭公主才多大点儿,懂什么医术?她连药丸和糖豆都分不清,怎么能把脉开方、施针用药呢?您乃万金之躯,关乎江山社稷安危,岂能由着个小丫头胡来?万一误诊错治,悔之晚矣!”
这一回,他学聪明了,没再说那些星象天命、阴阳五行的玄乎话,而是抓住“年幼无知”这个实实在在的弱点,试图以常理动摇皇上的决心。
可皇上压根儿没理他,眼角余光都未曾扫过去一下;他的眼睛一直牢牢盯着楚砚昭,目光温柔似水,又藏着难以言喻的震惊与惊喜。
在这之前,皇上只觉得楚砚昭是个调皮捣蛋、古灵精怪却又惹人疼爱的小机灵鬼——会爬树掏鸟窝,敢揪御花园锦鲤的尾巴,还会偷偷把御膳房的点心藏进袖袋里,逗得太监宫女们哭笑不得。
至于她会采草药、包扎伤口这些本事,在皇上看来,也不过是在北疆那苦寒偏远的地方待了几年,缺医少药,为了保命而学会的一点粗浅手段罢了,顶多算些民间偏方,上不得台面。
再说了,她可是小仙女——三个月就能翻身,半岁会叫“爹爹”,两岁时竟能准确说出即将下雨的时间,三岁那年更是提前预知了一场山崩,救了整个村庄的人……
这一点点灵异之处,倒像是印证了国师早前的说法。
贪狼廉贞,聪慧灵敏,阅历丰富,主贵格,掌权柄。
可贪狼星从来不是克星,所谓冲克相害,也得分情况看——若是遇合得当,反而能化煞为权,成就非凡之局。
皇上素来不信鬼神之说,但此刻却不禁心头一震:他理解小孩子胆子大、不怕事,可刚刚楚砚昭跟国师那一番对答,有问有答、条理清楚、逻辑严密,竟滴水不漏!
那一句句反驳如行云流水,层层递进,既守得住立场,又攻得出锋芒;这……
这真是一个五岁娃娃能有的脑子?
莫非,国师说的,真不是瞎掰?
楚砚昭还真是天狼星转世,应劫而生,降世护国的星君化身?
正想着,楚砚昭一把扯住皇上的袖子,指尖肉嘟嘟的,劲儿却不小;她软糯糯地撒娇道,声音甜得像蜜糖泡过的糯米团:
“皇上爹爹,你别听那个老不羞的啦!整天装神弄鬼,骗吃骗喝,还吓唬小孩子!信我一次嘛,我帮你治病,保准让你活蹦乱跳,想跑就跑,想跳就跳!啊不是……我说错啦,是身强体健,龙精虎猛!好不好嘛?”
她一说出“上蹿下跳”,太子立刻站在人群前列,脸色微变,下意识要咳嗽一声提醒她注意用词,毕竟这等轻佻词汇出现在帝王病榻前,实在不合礼仪,更损皇家威仪。
幸好这小丫头反应极快,察觉不妥,立刻改了口,语调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句话本就是如此。
太子那声咳也就硬生生憋了回去,喉头上下一滚,脸上浮现出几分无奈又忍俊不禁的神情。
“好!朕答应你!从今往后,朕的身体就交给灵儿来管,谁也不能插嘴!”
皇上这话一出,皇后脸色顿时大变,唇角微微抽搐,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不甘;而国师更是如同被当众扇了一耳光,整张脸黑得像锅底灰一般,难看得不行,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双手死死攥住袖口,仿佛极力压制着心头的怒火与恐慌!
楚砚昭高兴得原地蹦了一下,裙摆轻扬,乌随风微晃,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接着她偷偷瞄了国师一眼,眼神中透着几分得意与讥诮,嘴角悄悄翘起,笑得一脸狡黠,仿佛一只刚刚偷到鱼的小狐狸。
“皇上爹爹,我还有一件事,两件事,您也得答应我,好不好?”
“说吧,父皇听着。”
皇上神色微凝,语气虽温和,却带着帝王惯有的威严与审慎,目光专注地落在女儿脸上,似乎想从中窥探她真正的用意。
“嘿嘿,第一,我给爹爹治病的时候,这个老不羞——”她故意拖长语调,指尖遥遥一指跪在殿中的国师,“不许凑热闹!连门都不准进!更不准在旁边叽叽喳喳、指手画脚!免得等您病好了,他又跳出来抢功劳,说什么‘此乃贫道多年修为所助’之类的废话!我才懒得跟他扯皮呢,烦都烦死了!”
“皇上……”
国师闻言猛地抬头,面色涨红,嘴唇哆嗦着就要争辩。
“行!”
皇上却挥手打断,干脆利落,“这事儿准了。第二件呢?”
国师气得脑门直冒青筋,青紫色的血管在太阳穴处剧烈跳动,刚喊了一声“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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