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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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一线生机（第1页）

如意楼钱管事那番软硬兼施的“合作”提议被断然拒绝后，沈家小院的气氛像绷紧的弓弦。虽然嘴上说得硬气，但周氏和沈厚德心里都清楚，彻底得罪了财大气粗的如意楼，往后的日子恐怕更难熬了。果然，接下来的几天，铺子的生意更加冷清，连一些多年的老街坊来买东西时，眼神都带着几分同情和欲言又止。

“他爹，你看对面杂货铺老刘，刚才我跟他打招呼，他支支吾吾的，是不是……是不是如意楼放什么话了？”周氏忧心忡忡地小声对丈夫说。

沈厚德闷头劈着柴，斧头落下得又重又急：“管他放什么话！咱们行得正坐得直，不怕！”

话虽如此，他眉间的愁绪却更深了。

最让人揪心的，还是县学的订单。李斋夫虽然没明说，但上次送货时，话里话外透露出学里管账的先生对如意楼的低价颇有微词，暗示沈家若不能在价格上有所“表示”，长期合作恐怕难以维系。这几乎是沈家目前最稳定的一根支柱，若真丢了，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沈清辞压力巨大，但她知道自己是全家的主心骨，不能慌。她反复琢磨着陆景珩那句“赋予价值”的话，心想，既然价格上无法竞争，那就在“价值”上做到极致，让县学觉得换掉他们是种损失。

这天，她又去县学送货。这次，她特意留意了用膳的老先生们。她现，几位年纪大的教授口味清淡，牙口也不太好，对油腻和过硬的食物敬而远之。而如意楼的卤味为了追求卖相和效率，往往偏咸偏硬，更适合年轻人。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闪过。送完货，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找到李斋夫，诚恳地说：“李师傅，我观察了几位老先生的用餐习惯，似乎更喜欢软烂入味、清淡些的菜肴。您看这样行不行，以后给学里供的卤味，我们单独做一锅，火候更足，调味更淡，专门照顾老先生们的口味？比如豆干卤得更透些，肉选更肥瘦相间、容易炖烂的部位。当然，价钱还按原来的算。”

李斋夫听了，有些意外，打量了沈清辞几眼，沉吟道：“沈姑娘有心了。老先生们确实口味挑剔些，你能想到这一层，很难得。只是……这单独做，费工费时吧？”

沈清辞笑道：“不碍事，能让老先生们吃得舒心，我们多费点功夫也值得。这也是我们小铺子的一点心意。”

李斋夫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成！那我跟管事的说说。若老先生们反馈好，这事儿就算定下了。”

这小小的尝试，是沈清辞在绝境中能想到的、为数不多的能增加自身“不可替代性”的办法。她不敢抱太大希望，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回到家，她把这事跟父母说了。周氏有些担心：“单独做一锅？那得多费多少柴火工夫啊？本来就不赚钱……”

沈厚德却支持女儿：“阿辞做得对！咱们拼不过价钱，就拼用心！让县学看看，咱们不是光图赚钱的！”

就在全家忐忑地等待着县学反馈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小转机出现了。

这天傍晚，铺子快要打烊，一个穿着青布长衫、书生模样年轻人匆匆赶来，面色有些焦急。他是县学一位老教授的远房侄子，在镇上书院读书。

“请问……是沈记卤味铺吗？”年轻人气喘吁吁地问。

“正是，小哥需要点什么？”周氏连忙招呼。

年轻人道：“家叔（指那位老教授）近日胃口不佳，唯独念叨着前几日学里吃的卤豆干，说软和入味，甚合口味。学生跑遍了附近铺子，都嫌硬。听闻是贵铺特供的，不知……不知可否卖些与学生？价钱好说。”

周氏和沈清辞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动！老先生竟然特意让家人来买！这说明她们的“特供”策略起效果了！

“有！有！”周氏连忙道，“小哥稍等，这就给您切！”

沈清辞更是心思活络，她不仅称足了豆干，还额外包了一小份炖得极其软烂的卤五花肉，用荷叶包好，递给年轻人：“小哥，这肉是送给老先生尝鲜的，火候足，最是软烂，望合老先生口味。”

年轻人又惊又喜，连声道谢，付了钱匆匆走了。

这件事虽小，却像一针强心剂，让沈家二房看到了希望！他们的用心，被人看到了，记住了！

“他爹！你听见没？老先生喜欢咱家的豆干！”周氏激动得眼眶红。

“听见了！听见了！”沈厚德也咧开嘴笑，“阿辞这法子管用！”

更让人惊喜的是，第二天李斋夫来结账时，脸上带着笑意：“沈姑娘，你们那软烂卤味，几位老先生用了都说好！管事的也夸你们用心。这单子……就先这么定了吧！价格还按老样子。”

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稍稍落地！县学的订单，暂时保住了！虽然没涨价，但稳定就是胜利！

这个小胜利极大地鼓舞了全家人的士气。沈清辞趁热打铁，继续深化“故事”和“特色”。她根据时令，推出了“秋梨卤汁煨百合”，清甜润肺，适合秋燥；“姜枣卤凤爪”，暖身驱寒，受到一些体弱妇孺的欢迎。虽然都是小打小闹，但渐渐积累起一批认可他们独特价值的忠实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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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沈清辞心里清楚，这仅仅是缓兵之计。如意楼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能想到做“特供”，如意楼财大气粗，更能做到，甚至做得更好。真正的危机，并未解除。

这天晚上，她正在油灯下琢磨是否能用便宜的山药开新菜品，院门又被敲响了。这么晚了，会是谁？全家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沈厚德警惕地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陆景珩身边的小厮阿福。这次，他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食盒。

“沈老板，沈姑娘，打扰了。”阿福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少爷让我送点东西过来。”

“阿福哥，快请进。”沈清辞连忙迎出来，心里有些疑惑，这么晚送什么？

阿福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不是点心，而是几样……药材？有黄芪、党参、枸杞，还有一小包他不认识的根茎状东西。

“这是……”周氏和沈厚德都愣住了。

阿福解释道：“少爷说，近日天凉，听闻沈姑娘为开新品劳心费力，这些药材可用来煲汤，最是益气补血，安神养心。另外这一小包，是少爷一位友人从南边带来的，叫‘桂皮’，据说炖肉时加入少许，有奇香，与卤味或许相得益彰，让姑娘试试。”

桂皮？炖肉有奇香？

沈清辞拿起那包桂皮，仔细闻了闻，有一股浓郁独特的辛香，与她平日用的香料果然不同！她的心猛地一跳，这或许……是改良配方、提升风味的一个新契机！

“阿福哥，请务必代我们全家谢谢陆公子！这……这真是太及时了！”沈清辞激动地说。

阿福笑道：“姑娘客气了。少爷还说，路虽难行，然匠心独运者，天必助之。望姑娘保重身体，勿要过于劳神。”说完便告辞了。

捧着那包散着奇异香气的桂皮，沈清辞心潮澎湃。陆景珩这次送来的，不仅是关怀，更是一个可能打破困局的关键线索！这桂皮，加上她正在试验的思路，会不会能创造出一种如意楼绝对无法模仿的独特风味呢？

希望的火苗，再次被点燃，而且比以往更加明亮。然而，她也知道，新的尝试意味着新的风险和投入。这包小小的桂皮，是通往生路的阶梯，还是又一个需要跨越的难关？她紧紧握住那包香料，眼中闪烁着挑战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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