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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当地的大户人家,好奇这座李姓宅邸为何一直被德军征用。而现在每天进出的却是庆国仆佣,想打听里面的情况。
但李管家吩咐了,这段时期除了必要的采买物资,任何人不要跟外人多套近乎。如今李府实际的主人,是个被洋长官霸占的姑娘,名不正言不顺,怕惹麻烦。
不仅如此,还有一直对这座宅子好奇的他国军官。某天,一名俄国军官带着几名士兵,也曾经试图登门。他叽哩哇啦地说着要进来参观,被卫兵们挡在门外。
哈德里留下的十几个持枪士兵一直守护着,门口挂着德国旗,谨遵他临走时的命令,禁止任何陌生人进入。
乌鸦知道厉害。她根本不敢出现在外庭院,每天只在内庭,听着管家、伙计们,带消息回来。
八月破城时那些抢劫烧杀的日子,日日传来的街头噩耗,即使她足不出户也知道如今的现实。
不是所有联军士兵都像哈德里的这般,还想保持脸面和“文明”。她一旦露面,都有可能招至大祸。
而哈德里率兵走后,联军作战不利的消息一直在传。伙计们自然也听到了街头巷尾说的,回来议论纷纷。
“听说,这仗根本打不下去了,洋兵也死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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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吗?还有能打死洋兵的?”
“当然有。洋兵,也是人,也会死嘛。”
那人低头、小了点声,“你看,府里的这些兵,也会生病。也要吃饭,要是不吃,也得饿死。”
“皇上和太后能回来吗?”
有人更小声了。
“洋兵统帅说了,要杀掉太后才能撤兵。”
“可太后都逃了啊。”
“逃得很远,洋兵队伍也打不过去啊。”
“我也听说了,洋兵一定要摘太后的脑袋才肯罢休。否则,这仗,就得一直打下去。”
“那得打到猴年马月哦。”
大家都盼着世道太平、能安居乐业,不要再打了。
联军作战前,征兵、征苦力、征粮。京城里的物资本来就已经被瓜分、不多了,一下子多了好几万外国士兵、那么多张嘴,都靠搜刮民脂民膏供养。
若仗一直这么打下去,京城的老百姓之前已经被朝廷搜刮得一无所有,如今还吃啥喝啥,都得饿死。
哈德里走之前,在仓库里给李府留足了一个月的口粮,也给了乌鸦一些银钱。但,谁知道他啥时候回来啊。
乌鸦听着他们的议论,脑海里只想起了哈德里。
哈德里。他,会死吗?
自从他走后,一直音讯全无。
他明明是侵略者、掠夺者,她恨他都来不及。为何,竟然要为他去担心?
可是,在寂静的夜,当她在孤独中醒来时,身边再也无人,那种黑暗中压抑着的荒冷,又笼罩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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