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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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古语疑云（第1页）

那声模糊的呓语，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我猛地顿住脚步，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目光死死锁在墨先生背上那张昏迷的脸庞上。阿幼朵……她怎么会说出与无字天书相关的古老音节？这绝不是巧合！

墨先生也几乎在同时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回头，但紧绷的脊背线条显示出他同样察觉到了异常。他微微侧，用眼角的余光扫过阿幼朵，眼神锐利如鹰隼，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生，只是沉声道：“跟上，瘴气还未散尽。”

我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快步跟上。掌心那缕雷罡之气因为心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躁动，我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努力安抚它。墨先生显然也提高了警惕，他行走的度悄然加快，每一步都更加谨慎，灵觉如同无形的蛛网，将背上的阿幼朵和我们周围的环境都笼罩在内。

前方的瘴气果然依旧浓重，粉紫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带着金属腥气的灰黑色雾气。四周的景象越诡异，扭曲的枯木如同垂死的巨人，地面上不时可以看到闪烁着磷火的沼泽气泡，破裂时散出刺鼻的恶臭。这里的寂静更加深沉，连风声都仿佛被吞噬了。

阿幼朵没有再出任何声音，安静地伏在墨先生背上，仿佛之前的呓语真的只是一场梦魇。但那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反而更让我觉得不安。她均匀的呼吸声，此刻听来都像是某种伪装。

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灰黑色的瘴气终于开始变得稀薄，远处隐约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空气也湿润清新了许多。我们似乎即将走出这片夺命的瘴气林。

就在此时，墨先生背上的阿幼朵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初时还有些迷茫和恐惧，但很快聚焦，看到自己伏在墨先生背上，又看到紧跟在一旁、眼神复杂的我，她苍白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惊慌和愧疚。

“对……对不起！恩人！我……我刚才是不是又……”她挣扎着想要下来，声音带着哭腔，楚楚可怜。

墨先生停下脚步，将她轻轻放下。阿幼朵脚一沾地，便是一个趔趄，幸好扶住了旁边一棵枯树才站稳。她低着头，不敢看我们，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受惊的小鹿。

“你刚才被幻毒所迷，险些坠入泥沼。”墨先生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现在感觉如何？”

“头……头还有些晕，浑身没力气……”阿幼朵怯生生地回答，偷偷抬眼看了我一下，又迅低下头，“多谢恩人再次相救……我……我是不是拖累你们了？”

她的表现几乎无懈可击，那种劫后余生的恐惧、对拖累他人的愧疚，都显得那么真实。如果不是那声古老的呓语和天书的悸动，我几乎要相信她只是一个不幸的普通少女。

墨先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忽然问道：“阿幼朵姑娘，方才你昏迷时，似乎说了一些梦话，用的是一种很古老的语言，不知是何意？”

阿幼朵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心虚和慌乱，虽然她立刻用更加泫然欲泣的表情掩盖了过去，但那一瞬间的异常，没有逃过我和墨先生的眼睛。

“梦……梦话？”她用力摇头，眼神迷茫，“我……我不记得了……可能是吓糊涂了，胡乱说的吧……我们白苗寨有时候祭祀时，会唱一些古老的歌谣，我……我可能无意中想到了……”

她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那份急于撇清的态度，反而加重了我们的怀疑。

墨先生不再追问，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而说道：“前方应该有水源，我们过去休整一下，你也需要恢复体力。”

阿幼朵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好……好的，谢谢恩人。”

我们继续前行，很快穿过了最后一片稀薄的瘴气。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清澈的山涧从陡峭的崖壁上奔流而下，注入下方一个不大的水潭，溅起白色的水花。潭水清澈见底，周围生长着茂密的蕨类植物和苔藓，空气清新，与刚才瘴气林的死寂压抑形成了鲜明对比。

终于走出了那片死亡地带！我长长舒了一口气，感到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墨先生选了一处靠近水潭、视野开阔的平坦岩石区域让我们休息。他先仔细检查了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示意我们可以放松。

阿幼朵走到水潭边，用手捧起清凉的泉水喝了几口，又仔细清洗了脸上的污垢和泪痕。洗净后，她的面容更加清晰，确实是个眉眼清秀的少女，只是那份苍白和眼底深处若有若无的复杂神色，让她看起来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我坐在一块岩石上，默默运转“养雷篇”，恢复消耗的体力和精神。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阿幼朵。她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注视，转过头，对我露出一个怯生生却又带着善意的微笑。

我勉强回以一笑，心中却更加警惕。这个少女，就像这南疆的丛林，美丽的外表下，不知隐藏着多少秘密和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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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先生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块肉干，低声道：“静观其变。在她露出真正目的之前，不必打草惊蛇。”

我点了点头，接过肉干慢慢咀嚼。墨先生的经验和判断，是我现在唯一能依靠的指南针。

阿幼朵休息了一会儿，体力似乎恢复了一些。她站起身，走到水潭边一片茂盛的草丛旁，蹲下身，仔细辨认着，然后小心翼翼地采摘了几株开着紫色小花的草药。

“恩人，”她拿着草药走到墨先生面前，恭敬地说，“这是‘紫云草’，有很好的安神解毒效果，捣碎外敷可以缓解瘴毒引起的眩晕。您……您刚才为了救我，消耗肯定很大……”

她的举动看似贴心，却让墨先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他并未接过草药，只是淡淡道：“不必，我自有丹药。”

阿幼朵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委屈，默默收回了草药，低声道：“是……是我多事了。”

她转身走回水潭边，默默地将草药捣碎，敷在自己手腕的勒痕上。那副孤单无助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但我心中的疑云却越来越重。一个刚刚脱离险境、虚弱不堪的少女，为何会对草药如此熟悉？她的这份“好意”，究竟是真心感激，还是另一种试探？

墨先生不再理会她，而是走到水潭上游，仔细观察着水流和崖壁的走向，似乎在规划接下来的路线。

我坐在原地，看着阿幼朵纤细的背影，又看了看墨先生沉稳如山的身影，心中充满了对前路的忧虑。带着一个身份不明、目的可疑的人同行，无异于在身边埋下了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南疆的旅途，因为阿幼朵的出现，变得更加迷雾重重，步步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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