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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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蚀骨渊底血契残章（第1页）

归墟星坠落的轰鸣在身后炸开时，沈清辞三人已冲入蚀骨渊的结界裂缝。

扑面而来的是刺骨的寒意，比海底最深的寒流更甚，像是无数细小的冰针钻进骨髓。灵汐及时撑开星辉屏障，淡金色的光膜上瞬间凝结出白霜，她额间的星辰印记亮得灼眼，才勉强挡住那股阴寒：“这里的邪气……比山君的黑雾重十倍。”

脚下是嶙峋的黑石，每一步踩下去都能听到细碎的碎裂声，像是踩在无数枯骨之上。周铁柱捡了块石头掂量：“这破地方连草都不长，祖辈咋会选在这儿关凶兽？”话音刚落，他脚边的石缝里突然窜出条漆黑的小蛇，蛇眼是浑浊的灰白，张口就咬向他的脚踝。

“滚开！”周铁柱抬脚踢开，那蛇却像没骨头似的缠上来，被灵汐甩来的星丝瞬间切成两段。断成两截的蛇身在地上扭曲着，竟化作两滩墨汁般的液体，渗进黑石里消失不见。

“是‘蚀骨虫’的变种，”沈清辞蹲下身，青光剑点在蛇身消失的石缝上，剑身泛起一层薄光，“以活物的骨血为食，结界破了，这些东西也醒了。”他指尖拂过剑刃，三道青光符篆飞出，在三人周围形成旋转的光轮，那些藏在石缝里的异动顿时安静下来。

灵汐忽然停住脚步，星辉屏障朝着某个方向微微倾斜：“那边有能量波动，很弱，但……很熟悉。”她指向左前方一道更深的裂缝，裂缝里隐约有红光闪烁，像是某种火焰在燃烧。

三人穿过裂缝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片开阔的石窟，正中央竖着三根断裂的石柱，柱身上刻满了模糊的符文，与星陨城壁画上的古文字如出一辙。石柱顶端原本该有连接的锁链，如今只剩半截锈迹斑斑的铁环，环上还缠着几缕未散的黑气。而在石柱下方，散落着数十具残破的青铜人偶，与人偶残骸混在一起的，还有些带着星辰纹路的碎玉，以及断裂的青色剑穗。

“这是……”灵汐捡起一块碎玉，玉上的星纹触到她指尖的星辉，突然亮起微光，“是三族先辈的遗物！他们当年……是在这里封印的凶兽？”

周铁柱摸着一具人偶的断ar，那尊人偶的胸腔被撕开个大洞，里面的齿轮散落一地，他突然“咦”了一声，从齿轮堆里摸出块巴掌大的青铜片，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周”字。“这是俺周家的标记！”他翻到青铜片背面，上面刻着几行潦草的字，“七月初七，虫潮破阵，老三断左臂，星姑娘的玉碎了……”

沈清辞也在一根石柱后现了半截剑鞘，鞘上的云纹与他的青光剑如出一辙，只是更陈旧，边缘还沾着暗红的血迹。他将剑鞘凑到鼻尖，闻到一股极淡的、与归墟星坠落时相同的气息——不是黑气，更像是某种……腐烂的星辰味。

“你们看那儿！”灵汐突然指向石窟尽头的石壁，石壁上竟嵌着块半人高的水晶，水晶里封存着一卷泛黄的兽皮，兽皮上用鲜血画着复杂的图案，像是某种契约。而在水晶下方，刻着四个大字：血契残章。

三人走近时，水晶突然出嗡鸣，封存的兽皮竟缓缓展开。只见上面画着三头巨兽，一头似龙非龙，周身环绕青光；一头似鹿非鹿，角上缀满星辰；还有一头似熊非熊，掌下握着巨锤。三头巨兽围着一个漆黑的漩涡，漩涡上方写着两个古字：墟烬。

“墟烬……”灵汐指尖抚过那两个字，星辉突然剧烈波动，“是古籍里记载的‘星之残骸’，传说归墟星的核心碎裂后，坠落的碎片会化作吞噬一切的黑洞。”她猛地抬头，看向水晶外的石壁，“祖辈们用三族血契，将墟烬的碎片封印在了这里！”

周铁柱突然拍了下大腿：“俺爷爷说过，当年封印山君时，三族损失惨重，最后是靠‘以身祭契’才成的！”他指着兽皮上三头巨兽的眼睛，那里各有个极小的血点，“这三个血点，怕是……”

“是三位先祖的心头血。”沈清辞接过话头，他盯着水晶里的兽皮，剑鞘上的血迹突然与兽皮上的血点产生共鸣，“血契的力量随血脉传承，所以山君才会盯着我们三族后人——他不是想破结界，是想找到能解开血契的人。”

话音未落，整个石窟突然剧烈摇晃，石柱上的符文开始剥落，那些散落的人偶残骸竟在地上微微颤动，像是要重新拼合。灵汐指着水晶，声音紧：“它在融化！”

只见那块封存血契的水晶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浑浊，表面渗出粘稠的黑水，兽皮上的图案开始扭曲，那头似龙的巨兽身上，竟多出了几道黑气缠绕的伤痕。而石窟深处传来沉重的喘息声，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不好！”沈清辞突然想起观星台上的星图，“归墟星坠落的碎片，砸中封印了！”他拔剑指向水晶，“必须重新激活血契，否则墟烬会彻底挣脱！”

灵汐的星辉突然飞向水晶，却在接触到黑水的瞬间被弹开，她闷哼一声，倒退两步：“黑水能吞噬星力！”周铁柱试着用蛮力去搬水晶，指尖刚碰到石座，就被烫得缩回手——石座竟变得像烙铁一样滚烫，上面还浮现出与人偶甲胄相同的暗红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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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用三族的力量一起上！”沈清辞将青光剑插入水晶前的地面，剑身亮起，一道青光顺着地面流向水晶，“灵汐，稳住星辉；铁柱，用你胎记的力量！”

灵汐咬破指尖，将血滴在星辉屏障上，淡金色的光膜瞬间染上绯红，再次冲向水晶时，竟在黑水上冲出个小缺口。周铁柱也学着她的样子，将渗血的指尖按在石座上，锁骨处的胎记出红光，顺着手臂流入石座，那些暗红纹路像是被点燃的引线，朝着水晶蔓延。

青光、星辉、红光在水晶前交汇，形成一道三色光柱，终于穿透黑水，触到了里面的兽皮。兽皮上的三头巨兽同时亮起，出无声的咆哮，水晶的震颤越来越剧烈，黑水开始蒸，露出兽皮背面的字迹——那是三族先祖留下的手记。

“墟烬非兽，乃星之哀魂，以怨恨为食……”

“血契之力，在信不在防，三族相疑之日，便是封印松动之时……”

“若后人见此残章，切记：解契非破契，需以三族同心之血，补全契约……”

最后一句话尚未读完，水晶突然炸裂，兽皮化作三道流光，分别钻入三人眉心。沈清辞脑中涌入无数剑招，灵汐看到了星轨运行的奥秘，周铁柱则明白了青铜人偶真正的操控之法。而石窟深处的喘息声越来越近，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从中伸出无数根覆盖着黑鳞的触须——比山君的触手粗壮百倍，触须末端，长着能吞噬光线的巨口。

“娘的，这才是正主啊！”周铁柱的声音带着颤音，却还是挡在了两人身前。

沈清辞握紧青光剑，剑身上映出自己的眼睛——那里已多了一道青色的纹路，与兽皮上的龙形巨兽如出一辙。灵汐的星辉在身后织成星图，每一颗星子都亮得如同白昼。

“先祖说，解契非破契。”沈清辞的声音异常平静，“他们当年没做到的，我们来做。”

他的青光剑与灵汐的星辉、周铁柱的红光再次交汇，这一次，三色光柱没有冲向触须，而是飞向了石窟顶端。那里，有一块从未被人注意的、嵌在石壁里的白色晶石，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那是归墟星最后一点未被污染的核心碎片。

光柱击中晶石的瞬间，整个蚀骨渊亮如白昼。

那些黑鳞触须突然停下，像是被定住一般。而三人眉心的兽皮印记同时烫，他们仿佛听到了跨越千年的声音——那是三位先祖站在这里，用生命立下血契时，最后的誓言。

“三族同心，万劫不辞。”

当光芒散去时，石窟深处的喘息声消失了，黑鳞触须缩回裂缝，地面的震动渐渐平息。水晶的残骸上，悬浮着一块新的兽皮，上面的图案完整无缺，三头巨兽肩并肩站在漩涡前，再无伤痕。

周铁柱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心：“俺们……成了？”

灵汐望着石窟顶端的白色晶石，它正散着柔和的光芒，将周围的黑气一点点净化。“是血契补全了，”她轻声说，“墟烬被安抚了。”

沈清辞捡起地上的半截剑鞘，现它竟与自己的青光剑完美契合。剑鞘内侧，除了那句“三族无隔”，又多了一行新的刻字，像是用他自己的笔迹写的：

“以吾辈之血，续先祖之约。”

石窟外传来青铜人偶的轰鸣，隐约还夹杂着周铁柱母亲的大嗓门。三人对视一眼，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撞在石壁上，弹回来时带着轻快的回音。

他们并不知道，在蚀骨渊最深处，那道被重新封印的裂缝里，一缕极细的黑气正顺着石缝爬出，悄无声息地融入地底——那是山君消散前，藏在墟烬触须里的最后一点残念。

但此刻的沈清辞、灵汐与周铁柱，正并肩走向石窟外的光亮处。阳光透过结界裂缝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层温暖的铠甲。

星陨城的方向，蓝光依旧璀璨。

属于三族后人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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