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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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永不干涸之水一（第1页）

燧蹲在部落边缘的岩石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挂在脖子上的火石吊坠。夕阳将西边的天空染成血色，远处传来鬣狗此起彼伏的嚎叫声。十五个寒暑交替，燧从未见过部落陷入如此绝望的境地。

燧！下来吃饭！母亲的声音从下方的洞穴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燧灵活地从三米高的岩石上跳下，落地时激起一小团尘土。他拍了拍兽皮裙上的灰，走向部落中央的火塘。火苗比昨天又小了一圈，燧注意到负责看火的老人正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添加珍贵的木柴。

部落里的人们三三两两地围坐在火塘周围，沉默地咀嚼着今天少得可怜的猎物。燧看到领灰岩正和几位猎人低声交谈，他们脸上的表情比平日更加凝重。

今天只猎到一只野兔和几只蜥蜴。燧的哥哥砾低声对母亲说，他强壮的手臂上有一道新鲜的抓痕，河流几乎干涸了，动物们都离开了。

燧默默地接过母亲递来的肉块——小得可怜的一块，几乎全是骨头。他小心地啃着，不让一丝肉屑浪费。自从旱季开始，这样的情景已经持续了太长时间。部落周围的猎物越来越少，采集到的浆果和根茎也日渐稀少。燧注意到部落里最年长的几位老人已经瘦得皮包骨头，孩子们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嬉戏打闹。

灰岩说明天要派侦察队向西寻找新的猎场。砾对燧说，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据说那边有永不干涸的水源。

燧的心跳加快了。他十五岁了，却因为体弱无法成为正式的猎人，只能在部落里帮忙处理猎物和照看火种。每次听到猎人们讲述远方的故事，他的胸口就会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渴望。

我能一起去吗？燧脱口而出。

砾大笑起来，拍了拍弟弟瘦弱的肩膀：你？连最轻的投矛都扔不远。留在部落里吧，小子。

燧感到脸颊烫。他知道自己比不上哥哥那样强壮，但他有敏锐的观察力和出色的方向感。去年冬天，正是他现了藏在岩缝中的松鼠储藏点，为部落补充了珍贵的食物。

夜深了，部落渐渐安静下来。燧躺在兽皮上，听着洞穴外风吹过干枯灌木的沙沙声。他翻来覆去无法入睡，脑海中全是关于远方的想象。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萌生。

当月亮升到最高点时，燧悄悄起身。他拿了一小袋晒干的浆果，带上自己最好的石刀，又往腰间别了两块打火石。在离开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火塘中取了一小块燃烧的木炭，小心地用湿苔藓包裹起来。

我会找到水源，燧对着熟睡的家人轻声说，我会证明自己的价值。

燧像影子一样溜出部落的领地。夜风带着陌生的气息拂过他的脸庞，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叫声。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脚步却异常坚定。他知道侦察队明天会沿着干涸的河床向西行进，所以他决定先向南，再转向西方——这是一条更危险但也可能更快捷的路线。

第一缕晨光出现时，燧已经翻过了两座小山丘。他停下来休息，嚼了几颗浆果。从这里回望，已经看不到部落所在的岩洞群了。一种既兴奋又恐惧的感觉攫住了他，但燧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正午时分，燧现了一处小水洼。水已经浑浊不堪，但对他来说无异于珍宝。他跪下来，小心地啜饮着，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灌木丛中传来的沙沙声。

燧僵住了，手慢慢移向腰间的石刀。声音越来越近，突然，一只巨大的剑齿虎从灌木中跃出，黄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时间仿佛凝固了。燧感到双腿软，他知道自己跑不过这只猛兽。剑齿虎低吼着，露出骇人的獠牙，慢慢向他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一块石头从侧面飞来，精准地击中了剑齿虎的鼻子。猛兽痛吼一声，转向攻击的来源。燧看到一道矫健的身影从树上跃下，手中挥舞着某种奇怪的武器。

快跑！一个清脆的女声喊道。

燧没有犹豫，转身就跑。他听到身后传来剑齿虎愤怒的吼叫和重物击打的声音。跑出一段距离后，他鼓起勇气回头看去，只见剑齿虎正狼狈地逃向丛林深处，而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女站在空地上，手中拿着一个燧从未见过的工具——由兽皮和绳索制成的奇怪武器。

你是谁？少女警惕地问，手中的武器仍然举着，为什么独自在这危险的地方？

燧喘着气，惊讶地打量着眼前的救命恩人。少女皮肤黝黑，头编成许多小辫，身上穿着某种燧从未见过的编织物制成的衣服。她的眼睛明亮如星辰，手臂上有几道愈合的伤疤。

我叫燧，来自火石部落。燧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在为我的族人寻找新的家园。

少女的表情缓和了一些：火石部落？没听说过。我是荻，曾经属于赤岩部落。她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燧想问生了什么，但荻已经转身走向丛林：跟我来，天黑前得找到安全的地方过夜。这片区域是剑齿虎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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燧犹豫了一下，跟上了荻的脚步。这个神秘的少女显然比他更了解这片荒野。也许，燧想，在这危机四伏的旅程中，他刚刚遇到了改变命运的关键人物。

荻带着燧来到一处隐蔽的岩缝，熟练地生起一小堆火。燧惊讶地现她使用的不是火石，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取火方式——快旋转一根木棍。

你是怎么做到的？燧忍不住问道。

荻神秘地笑了笑：这是赤岩部落的秘密。我们的火山之神赐予了我们许多这样的知识。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遥远，直到火山怒，吞没了整个部落。

燧静静地听着荻讲述她的故事，心中涌起一种奇特的共鸣。两个来自不同部落的少年，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荒野中相遇，各自怀抱着对族人的责任与希望。

夜幕完全降临，燧望着跳动的火焰，突然明白了自己此行的真正意义。他不仅要为火石部落寻找新的家园，还要学习这些能够帮助族人度过难关的新知识。而眼前这个神秘的少女，或许掌握着比水源更重要的生存之道。

明天，燧说，眼睛在火光中闪闪亮，你能教我使用那个神奇的武器吗？

荻歪着头看他，嘴角微微上扬：投石索？可以。但作为交换，你得告诉我关于你们火石部落的一切。

两只手在火光中握在了一起，一个跨越部落界限的联盟就此形成。外面的黑暗中，远古世界的野兽在嚎叫，但在这个小小的岩缝里，人类文明的火种正在悄然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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