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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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第1页）

鲜红在黑暗中几乎亮得刺眼。

咒灵的攻击呼啸而至，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声响，纱绪里下意识闪避却并没有完全避开，胸口一凉的同时瞬间鲜血四溅，在昏暗的走廊里画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她咬牙强忍下胸前的疼痛，思维高速运转，这样的距离还是不行，她要努力压制住自己想要闪避的念头，让咒灵靠得更近。

再次得手的咒灵发出一声嘶笑，那声音像钝刀刮铁，带着癫狂的兴奋。它四肢着地，形体诡异地收缩了一瞬，然后猛地弹起，速度快得几乎化作一团残影。那黑色长鞭仿佛能将空气撕裂，笔直对准纱绪里的心口。

纱绪里的瞳孔猛地一缩，集中起所有注意力，咒力在她体内瞬间暴涨，像是能点燃每一寸皮肤，就在咒灵扑到她面前的那一刻，时之砂全力启动。

时间的流速在一瞬间变得错乱，光线都被扭曲，声音被拉成极长的回音。她压住身体本能的行动，强行调整重心，险之又险的避开心脏的位置。

咒灵的攻击从纱绪里的腰侧掠过，黑色的手臂长鞭穿透血肉，血雾在瞬间炸开，带来血腥的热气。剧痛袭来的瞬间，她的身体本能地发抖，但那双眼睛却没有一丝动摇。

趁着咒灵与她擦身而过的瞬间，纱绪里手里的星辰剑全力挥出，剑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角度刁钻而狠厉地劈入咒灵的肩膀。

咒灵尖啸，那声音几乎震得人耳膜发痛。它的身躯剧烈扭动，黑色的液体像沸腾的沥青，从伤口中不断涌出。新生的咒灵不会想到，这个人类竟敢会用自己的血与命，换来近身的一击。

低低的、模糊不清的呢喃从咒灵口中挤出，带着一种被激怒的诡笑。它手臂又扬了起来，带着黑雾再次扫来。

纱绪里没有退，她几乎是用尽了最后的力量，硬生生扭过身体，让那一击从胸口错开，重重的擦过肩膀。鲜血飞溅在她的脸上，那一瞬间，她的世界安静得可怕。血的腥味、呼吸的声音、咒灵的咆哮都被隔绝，只剩下她与眼前那团扭曲的黑影。

时之砂再次加速，被拉慢的时间为她赢得了一丝空隙，她就趁着这一丝空隙，贴近咒灵的身体，咒力顺着她的剑身汇聚，压缩到极致。下一刻，剑锋贯入咒灵的胸膛，直接穿透那扭曲的形体，灼热的咒力顺着剑刃灌入咒灵体内，像烈焰一样撕开它的内部。

纱绪里几乎能感觉到那东西的痛，它在她面前剧烈挣扎，发出非人的咆哮。黑色的液体溅上她的手臂，灼得皮肤发烫。她却纹丝不动，只是死死咬住下唇，冰冷的神情如同犀利的剑锋般，咬牙将剑再度送进几寸。

咒灵的动作猛然停顿下来，纱绪里低声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再见了。”话出口的瞬间，剑光横斩，咒灵的胸口处炸出炽烈的咒力光焰，像焰火般炸开。

它低下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被击中。紧接着，它的上半身“嘶啦”一声沿着伤口裂开，整个身体化作无数碎片，在空气中崩散成灰。

一切归于寂静，纱绪里僵了几秒，双手的力气忽然被抽空。星辰剑“铛”地一声插在地上，她几乎是靠着剑柄支撑才勉强没倒下。血顺着她的肩、腰侧、手臂一滴滴滑落，汇成一滩暗红。

“先……止血……”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手抬到腰侧，却被剧痛逼得呼吸一滞，“……不对，先打电话……”她艰难地蹲下，从沾满血的裤兜里摸出手机。指尖被鲜血糊住，解锁都滑了好几次，好容易才拨通了电话。

“啊啊……五条老师在干什么啊，竟然不接我电话……”信号灯在屏幕上闪了几下，依旧无人接听，纱绪里只能再换了个号码，“算了，打给伊地知先生好了……”手机贴在耳边的手微微发抖，她用另一只手死死捂着腰侧的伤口，鲜血透过指缝渗出，好在这次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伊地知先生……救命……”

当纱绪里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天已经亮了。窗外是柔和的晨光，树影投在窗帘上摇晃，风吹过时，带起轻轻的布料波纹。空气里散发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医务室特有的安静。

她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下一刻，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醒了？”

纱绪里转过头，就看见五条悟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那双被白色绷带遮着的眼睛看不清情绪，只见双手指节轻扣在一起，姿态随意，却透着一股让人本能发怵的气压。

“五条老师？”她的嗓子有点干，声音也有些虚，“你回来了啊？”

“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五条悟的声音很低，却没有平日的吊儿郎当，也没有笑意，带着种不容忽视的冷意。

纱绪里眨了眨眼，有点莫名其妙，“当然记得啊，我是受伤，又不是失忆。”她从床上慢慢坐了起来，伤口已经在治疗后完全恢复，不会牵扯着痛了，“昨天出去玩碰到了咒灵，祓除咒灵的时候受了伤，伊地知先生送我回高专找家入小姐，在治疗的时候我睡着了。”

所以她现在还在高专的医务室，家入小姐真是好人，都没叫醒她，让她足足睡够了一夜，现在感觉好多了。

五条悟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是微微低下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又问了句很奇怪的话，“是意外遇到的咒灵？”

“当然是意外遇到的啊，谁会故意去遇到咒灵啊。”纱绪里话刚出口，忽然察觉出不对，今天她家老师可没有笑，也没有夸张的动作，更没有说辛苦啦。

她转头看向五条悟，窗外的阳光光照进来，落在他白发的边缘，光影分明，衬得他整个人散发的气场比平时强得多，“等等，老师你是在生气吗？怎么突然这么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是意外就不用提了，”五条悟站起身来，双手揣进裤兜里几步就走到纱绪里面前，微微俯下身的时候产生的阴影几乎能让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不过，”他拖了个极轻的尾音，声音依旧淡淡的，却无端的流露出压迫感，“纱绪里酱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重音）祓除咒灵，才伤成这样的？”

被自家老师这么问，纱绪里的眼神也有点飘，虽然她不觉得自己当时的做法有什么问题，咒灵实在太强了，不这么做她也赢不了。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五条老师的询问，却莫名多了点心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那样啊……”

“那样是哪样啊？”五条悟声音不高，却句句咬得很紧，不允许有丝毫的敷衍。

纱绪里干脆破罐子破摔，一股脑的把事情的经过抖露了出来，“……就是这样……我也没想到会碰到这么强的咒灵，它比我强，还比我快，正面进攻我没有胜算，所以我才引它攻击我。”以她的速度，要完全躲开很难，但要不受这么重的伤也不是做不到。只是如果僵持下去，情况可能会更糟糕。

“距离是相互的，它接近我的同时，我也接近了它。”她做了个挥剑的手势，“这样才能发挥星辰剑的作用。”她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无辜点，“只有以身作饵，才能引得咒灵上钩嘛。”

五条悟站直身体，他平日里总是吊儿郎当的看起来轻浮，一但面无表情就会显得格外的有压迫感，“以死获胜，”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每个字都像很重，“并不是变强的方法。如果一遇到强敌就只能想到牺牲自己来解决问题，”他顿了顿，微微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怒意，却让人透不过气来，“这样下去不但不会变强，还只会让自己陷入只要用性命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误区。”

纱绪里的表情僵了几秒钟，随后嘴角慢慢的翘了起来，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还笑得格外开心，“嘿嘿，嘿嘿嘿嘿……”

堪称轻快的笑意打破室内瞬间的紧张，五条悟也没想到纱绪里是这样的反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的质问，“喂喂，老师可是认真在和你讲道理，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啊？”

“听到了啊，”纱绪里笑着回道，她看着五条悟的眼神明亮极了，笑意纯粹得像光一样，“我知道老师你的意思，我其实没想死，真的，我觉得活着挺好的，以身作饵其实是想用我能承受的代价来获得生存的机会，”她还要继承神社（土地）呢，怎么会轻易让自己死掉，“不过，感觉到了老师的关心耶，好高兴。”

看着眼前捧着脸笑得格外开心的自家学生，被直接命中的最强咒术师还有那么点的怒气，似乎还未完全成型就消散在了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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