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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齐妫听谢兰仪的声音细得如蚊子叫一般,又见耳朵边子都红透了,知道她害臊,也不说破,只是笑道:「谢将军好福气!这样一对花朵儿似的的女儿!兰修许了人家不曾?」
谢兰仪松了一口气,回眸望望妹妹,谢兰修怔了怔,略有些忸怩,却抬起脸脆生生说:「妾不知,不敢瞎回话。」
袁齐妫笑道:「倒是妹妹还大方些!」回头望向丈夫刘义隆,却见刘义隆眼睛直直地丶恣肆地望着谢兰修,唇角一抹笑意正是自己平素熟悉的模样,心里不由一震,再转眼看谢兰修确实美貌,更兼着身上一股书卷灵气,别有打动男人心魄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1)盗用了苏轼的版权,虽然知道写来太穿越,可惜文化修为有限,想不到更好的,稍微改了改文字。
(2)宋武帝刘裕原本是个市井无赖混混儿,大约太过向往有房有车的生活,所以给他的儿子们都取了和车有关的小名儿。老大刘义符叫「车兵」,老二刘义真叫「车士」,老三刘义隆叫「车儿」,老四刘义康叫「车子」,有人开玩笑说幸好刘裕不是现代人,不然他儿子该叫「宝马」「奔驰」「凯迪拉克」……囧哩个囧
(3)就是我们在电视剧里看到的皇帝面前垂下的一串串珠子。
☆丶彀屏寄托
袁齐妫觉得心尖上一阵酸,不过这样的场合自然不宜显露,继续笑着说:「第一次见面,没准备多好的东西,你们多担待着。」轻轻一抬手,後面的宦官用银盘托上来,赐给刘义康是一柄镶玉的长剑,两对黄金带钩;谢兰仪是一副赤金翟簪,一副琥珀花钿,四匹蜀锦衣料;谢兰修也得了一份:宝石跳脱(1)和两匹细绢。
三个人赶忙跪直身子向皇帝和皇后谢恩。此时,一直没有开口的刘义隆道:「太寒碜了!不过先帝勤俭,不许内库奢过国帑,朕和皇后也只能聊表寸心了。不知——兰——修——」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叫出了谢兰修的名字,似乎在回忆她的名字,但用语之重,细心如袁齐妫就知道别有深意,「兰修娘子平素喜欢什麽?衣饰毕竟俗气了,不能般配你这样清雅的人儿。」
谢兰修脸倏地一红,不敢正视刘义隆,目光斜瞟了瞟就低头道:「陛下厚泽,妾身惶恐至极!」
倒是刘义康笑道:「陛下,臣弟倒听说,谢家三娘子是有名的才女,好诗丶好棋丶好读史。」
刘义隆眉梢一挑,笑容里带着三分孩子气:「真的?那倒——」突地犹豫了没有接下去,反是袁齐妫笑着接口:「倒和陛下喜欢的一样!内库里还藏着一副玉石围棋,赶明儿赏给兰修娘子,岂不登对?」
刘义隆瞟一眼皇后,略有些尴尬的神色。皇后却不知情一般,亲自上前拿起银盘中的宝石跳脱,又拉着谢兰修的手,把宝石跳脱小心地戴了上去,看着那雪白的腕子,由衷赞道:「兰修娘子的手,真正宛如葇荑!又白丶又细丶又长丶又软……我虽是个女子,也不由怜惜呢!啧啧,正配这绿宝石的颜色!」
谢兰修看着手腕上赤金镶绿色宝石的跳脱,果然与自己莹白的肤色衬得极好,抬头瞥见皇帝与皇后的神色,似乎都在殷殷地笑着,只是笑容里略有些隐微的不同。
谢兰仪姐妹退出玉烛殿,刘义隆有些神思不属的样子,袁齐妫挥退侍奉的宫女和宦官,凝视着丈夫的眼睛,盯了好一会儿,刘义隆才惊觉:「怎麽了?这麽着看我?」
袁齐妫笑道:「陛下的心事,让妾来猜一猜?」
刘义隆不由「呵呵」道:「你自然最知道我的心事的。」
袁齐妫点点头说:「谢家小妮子家世渊源,乃高门鼎族,又是聪慧相,长得可人,想必也能与陛下同气相求,成为知音。若能为陛下求得为後宫嫔御,自然能为皇室添得才貌俱佳的麟儿。只是……」
刘义隆先还含笑听着,忽闻皇后语气转折,不由有些诧异,问:「『只是』什麽?莫非你怕我有了别宠,会怠慢了你不成?」
「妾可不是悍妒的皇后!原来的宜都王府里也不是没有媵妾,妾对她们好不好,陛下不是不明白的。」袁齐妫正色道,「只是权臣之女,再加圣眷,封列高位,将来再生下男孩儿,外戚得掌权势。陛下心中所思的天下,会是何等的样子?」刘义隆悚然惊觉,不免有些失神。袁皇后见他怔怔的样子,知道说动了他,便也不再多言,起身把刚刚煎好的茶汤奉上。刘义隆品着清苦的茶,心中渐渐清明:谢晦势焰熏天,自己若想有所作为,便不能轻易把自己绕在谢晦的权势圈里;佳人虽好,但还未到纳娶的时候。
但,却可以试一试谢晦!
过了几日,谢晦又上表请求到荆州下的江陵赴任,刘义隆知道久拖着不放谢晦走也不是办法,反而会让谢晦心存怀疑,便大大方方准奏了,临行前召见,有意无意提及:「新野侯病重,听说原来曾与爱卿的幼女议亲,不过尚未下定,是麽?」
谢晦其实也听说了,点点头说:「正是。陛下关心入微,臣不胜惶恐!原来只是一提,并没有定议。」
「啊。」刘义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停了半天才道,「婚姻大事,还是谨慎些的好。」
谢晦岂不是人精!听刘义隆言说,又见他神色,更有宫中与他交好的宦官对他说过那日谢兰修觐见时情景,早就明白了三分。新野侯身体差,又是个没说法的微末侯爵,把自己灵慧又秀美的女儿嫁过去确实觉得委屈。但此时,刘义隆除了皇后之外,也有了三夫人:即贵妃丶贵嫔丶贵人,女儿谢兰修如若入宫,屈居为九嫔行列甚或只是个美人(2),见人就要伏低做小,他也不大愿意。便想试探皇帝的意思,若能给个高位,倒也未尝不可;否则,还不如等自己权势更旺时,拿捏个证据扳倒皇后或三夫人,捧谢兰修成为後宫最为盛贵之人,才能心满意足。所以,虽然有心与刘义隆结成翁婿,但古人道「将欲取之,必先与之」,谢晦深谙此刻欲擒故纵的门道,因而按捺着心里的那丝窃喜,假作不知道。
因而,谢晦笑道:「陛下垂爱,臣感激涕零!如今先皇丧期已过,陛下後宫只有原来从宜都王府侍从陛下入京的几名后妃,臣愚见,皇家开枝散叶最为要紧,如今天下升平,若陛下爱重宫中妃嫔,倒也不妨先定後宫位次,然後可从士族的小娘子中择取贤良聪慧的美丽女子,充实後宫,为陛下广延皇嗣。」他的眼睛瞟了瞟刘义隆,看他作态。
刘义隆心里暗暗骂着谢晦这只老狐狸,脸上还是从容的笑,点头道:「爱卿顾虑的是。兰修娘子……」他又故作沉吟,看着谢晦摆着一脸微笑,却有些期待的神色。既然是斗心思,自然要比谁稳得住,刘义隆许久方道:「上次朕答应赏赐一副玉石围棋给她的,正好已经命宦官拿来了,也不要繁冗地记档什麽的,爱卿带回去就是。听说徐宗文(徐羡之)下棋独步天下,只有兰修娘子堪与匹敌,朕是个臭棋篓子,不过也心向往之,什麽时候能与爱卿之女下上一盘棋。」
他停了停道:「爱卿到荆州镇守,也是很辛苦的。兰修娘子在建康给她姐姐做个伴儿,岂不强过随着爱卿千里奔波?放心!皇后和彭城王妃自会照顾她。」<="<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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