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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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1页）

这个念头成了他黑暗中唯一的光，尽管这光虚无缥缈。他开始偷偷打听姜燃的消息。他从旧物里翻出了姜燃父母家的地址，那是他以前极少愿意踏足的地方。

于是，在无数个灰头土脸的日子里，李伟会像个幽灵一样，徘徊在姜燃父母家所在的那个环境清幽的小区外围。他不敢靠得太近，怕被保安驱赶，只能躲在远处的角落，贪婪地窥视着那个与他此刻处境有着云泥之别的世界。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天傍晚，一辆低调但价值不菲的轿车停在小区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驾驶座下来。正是姜燃。

此时的姜燃，与李伟记忆中那个被生活琐事和家庭矛盾折磨得眉宇间带着郁气的形象判若两人。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羊绒大衣，手里拎着限量款的手袋，妆容精致，气色红润，眉眼间是从容与自信，周身都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神采飞扬的气息。她显然已经重新取得了父母的谅解和宠爱，生活回到了正轨，甚至比以前更加优渥。

李伟的心脏猛地一缩，既有自惭形秽的刺痛，更有一种病态的激动。看！她过得这么好！她一定有办法救他！

他再也按捺不住，从藏身的树后冲了出来，踉跄着拦在了姜燃面前。

"燃燃！"他嘶哑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哀求和解脱般的急切。

姜燃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待看清是李伟时，她漂亮的眉毛立刻蹙起，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冰冷，如同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滚开。"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简洁而有力。

李伟被这眼神刺得浑身一颤，但他不能放弃，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他噗通一声，竟然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不顾路人投来的诧异目光。

"燃燃！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涕泪横流，试图去抓姜燃的衣角，被姜燃嫌恶地后退一步避开，"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瞎了眼！是我妈我弟我妹他们欺负你，我不是人，我装看不见！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保证！我马上让他们都滚回乡下！再也不让他们出现在你面前！我们复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求你救救我！我现在真的活不下去了啊！"

他把自己最狼狈、最不堪的一面赤裸裸地展现在姜燃面前，企图用摇尾乞怜换来一丝怜悯。

姜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场拙劣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嘲讽的冷笑。

"呵，"她轻笑一声，"原来你也知道你妈你弟妹一直在欺负我啊？以前你不是觉得理所当然，是个睁眼瞎吗？现在知道求我了？"

李伟羞愧得无地自容，只能一个劲地磕头："是我混蛋！我不是人！燃燃，你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

"情分？"姜燃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我们之间早就只剩笑话了。李伟，你扪心自问，你除了当初那张还能勉强看看的脸，你还有什么？责任心？担当？还是赚钱的能力？现在好了，连你唯一那点能看的脸，也被你自己折腾得面目可憎，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她的话语像鞭子一样抽在李伟心上，将他最后一点遮羞布彻底撕碎。

"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姜燃的目光扫过他廉价的、沾满污渍的棉服，憔悴灰败的脸，如同审视一堆无可救药的垃圾，"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穷酸和烂泥扶不上墙的臭味。你以为跪在这里摇尾乞怜，就能让我回心转意？"

她向前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每个字却都清晰无比地砸进李伟的耳膜："李伟，好好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现在的你，连给我擦鞋的资格都不配。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不介意叫人打断你的腿，让你连跪着乞讨的机会都没有。"

说完，姜燃不再看他一眼，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转身拉开车门，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汽车尾气喷了李伟一脸，他依然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僵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灵魂。姜燃那些冰冷刺骨、极具羞辱性的话语，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将他最后一点痴心妄想和可怜的自尊，碾得粉碎。

原来，不是因爱生恨，是彻底的厌恶和鄙夷。

原来，他在她眼里，早已一文不值，连垃圾都不如。

原来，他连乞求的资格，都没有了。

冰冷的绝望，如同城中村那间小屋的潮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彻底将他淹没。他的人生，似乎已经看到了尽头，一片黑暗，再无光亮。

凤凰男的贤内助22

李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片象征着另一个世界的高档小区，走回这个位于城市肮脏褶皱里的城中村的。路灯昏暗，将他失魂落魄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如同他支离破碎的人生。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拽着千斤重的镣铐。姜燃那些冰冷刺骨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体无完肤。

"连擦鞋的资格都不配……"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渍、开了胶的破旧运动鞋，一股极致的羞耻和绝望涌上喉咙，让他几乎作呕。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薄得像纸板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霉味、汗味和廉价食物气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小小的房间里，王翠花正就着昏暗的灯光缝补一件破旧的衣服，李娟和李强则像两尊失去生气的雕塑，蜷缩在角落的破床上，眼神空洞。

听到开门声，三双眼睛齐刷刷地投了过来，里面燃烧着最后一点微弱而扭曲的希望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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