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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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疑虑（第1页）

车子平稳驶离市立医院，将消毒水气味和人群嘈杂甩在身后。车内，秦任行抱着安静蜷缩的珑月，目光落在窗外倒退的街景，思绪却沉在方才活动室的画面里。

那颗内嵌星芒的深蓝色玻璃珠，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温澜那精准的引导，“小海星和小水母在灯塔下”的低语，珑月指尖悬停、触碰玻璃珠的细微反应…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性：温澜似乎知道珑月对深蓝色的特殊反应。这个认知让秦任行感到一丝不安。

“测试…”秦任行无声地咀嚼着这个词。她需要验证。验证那颗玻璃珠是否真的只是普通的装饰品？验证温澜的引导是否真的只是孩童的善意？她需要理解珑月的反应模式。但如何测试才能不惊扰到珑月，又不会让张海浪误会她是在质疑他好不容易为珑月找到的“希望”？她想起张海浪眼中那如同荒漠旅人见到绿洲般的狂喜。她不能轻易打破那份来之不易的光亮。

思绪翻涌间，便利店雨夜的画面清晰地浮现——那个在寒风中蜷缩在角落的苍白小身影，还有那个蹲在她面前递过热可可的小女孩。那天秦任行就在收银台后，看得真切。那女孩当时穿着精致校服，动作带着一种乎年龄的沉稳。分明就是温澜！

她记得温澜递出纸杯时，目光落在珑月白金色丝和苍白小脸上的瞬间。那眼神…那不是纯粹的同情或好奇，而是一种…专注的观察，那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占有欲，难道当时不是错觉吗？那她接近珑月，是纯粹的善意延续，还是…别有用心？这世上真有如此多巧合吗？一个善良的小女孩，在医院做义工时恰好再次遇到了她曾经帮助过的、状况特殊的珑月？而且，她对珑月那份看似自然的亲近感，似乎…过于“契合”了？

是巧合吗？

这个念头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

心猛地一沉，她不想让任何人，尤其是秦家那边，现珑月异常背后的真正秘密——那绝不仅仅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如果温澜真的只是出于纯粹的善意，并且知道了秘密后仍然能保守，那自然是好的。但如果不是呢？如果她的嘴不够严，或者…她本身就带着某种目的呢？后果不堪设想！一丝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她不能用秦家的力量去查。秦家内部暗流涌动，某些派系很可能与逼死奚鄀的势力脱不了干系。任何动用资源的调查都可能打草惊蛇，将珑月暴露在更大的危险之下。她需要一个绝对可靠、且不会引起关联方警觉的人。

她低头看着怀中毫无知觉的珑月，那张苍白的小脸在浅蓝色渔夫帽下显得更加脆弱。不能再等了。一丝疑虑也必须厘清。

她掏出手机，指尖在张海浪那个加密号码上悬停片刻，最终按下了拨通键。

城南，某废弃仓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汗味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昏暗灯光下，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满脸血污，左耳残缺，眼神涣散麻木，喉咙里出嗬嗬的喘息。阿强站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匕，眼神凶戾如狼。他是奎爷赵奎手下的老狗，深知背叛的下场。

张海浪靠在对面的旧木桌旁，眉头紧锁，指间夹着烟，眼神冰冷。听着手下的低声汇报。

突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秦任行！

他猛地抬手，做了一个极其凌厉的噤声手势。阿强反应极快，几乎在张海浪抬手的同时，一个箭步上前，沾着不明污渍的皮革手套带着巨大的力量，死死捂住了椅子上那男人喋喋不休的嘴！哀嚎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惊恐的呜咽和粗重的鼻息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张海浪迅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深吸一口气，压下眉宇间未散的戾气，接通电话时，声音已切换成一种刻意放柔、带着安抚的温和：

“喂？怎么了，任行？”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仿佛刚才的暴戾从未存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只有清浅的呼吸声传来。随即，秦任行清冷的声音响起，条理清晰地将医院生的一切快叙述了一遍：张震岳的到场、护士长的误会与宣告、温澜的出现、那颗玻璃珠、珑月的反应、温澜的引导、张震岳对温澜的邀请和将治疗挪到张家的提议。她特别强调了：“海浪，那个温澜…就是那天在便利店，给月月递过热可可的那个小女孩。”

“…张叔请她去家里吃饭，也是为了更安全地观察。”秦任行顿了顿，声音带着冷静的分析，“但我有种感觉，这个温澜…似乎知道月月对某些特定颜色有特殊反应…这种巧合叠加让我很不安。她的引导…也很有目的性。我担心…她本身或许只是个善良的孩子，但她的出现，她的言行，会不会被某些我们不知道的、关注月月的人利用了？就像…一枚被刻意送到月月身边的棋子？我们必须弄清楚她的背景，她接近月月是纯粹的巧合和善意，还是背后有引导？这关系到月月的安全，也关系到她自身是否知情、是否处于危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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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惊动秦家那边，”秦任行继续道，“任何调查都不能留下痕迹。更不能让别人边嗅到一丝端倪。或许…真的是我多疑了。一个小孩子而已。但张海浪，”她的声音再次沉重，“我不想因为任何疏忽，让事情到最后…变得彻底失控。”

电话这头，张海浪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温澜是便利店女孩，他一直记得，只是之前沉浸在珑月对外人有反应的喜悦中，没深想这巧合。此刻被秦任行点破，一股强烈的后怕和凝重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暴戾！如果真如任行所虑…那月月的处境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片刻沉默秦任行犹豫后还是开口。

“还有我想…测试一下。”

“我明白了。”张海浪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温澜的事情，交给我。我派人去查，绝对干净，不会惊动任何人。秦家、还有其他幕后…都不会知道。”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安抚，“任行，你做的很好。你的疑虑是对的。月月的事，一丝一毫都不能大意。至于测试…你想做就做，小心点就好。我相信你的判断。”

他听到电话那头似乎极轻地应了一声。

“辛苦了。”张海浪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即将归巢的暖意，“别太累。我就快回来了。城南这边…快收尾了。”

“嗯。”秦任行的回应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悄然落下。

通话似乎应该结束了。但秦任行没有挂断。张海浪将手机拿离耳边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通话仍在继续。他疑惑地将手机重新贴回耳边：“任行？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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