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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明珠集与百晓生（第1页）

东海之滨，与苍梧之野的苍茫厚重截然不同。湿润而略带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取代了山林间的草木清香。天空高远，蔚蓝如洗，与一望无际、波涛微澜的碧海在视线尽头相接。海浪拍打着礁石与沙滩，出永不停歇的哗哗声，充满了活力与广阔。

借助罗盘的【定向星门】，团队数次短途穿梭，避开了人烟稠密的区域，直接抵达了海图标注的大致方位。眼前并非想象中固定的城镇，而是一片建立在巨大贝壳、漂浮木排、甚至某种巨型海兽骨骼之上的奇异集市。彩旗飘扬，帆影幢幢，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船只停靠在临时搭建的码头旁。这就是随灵脉与潮汐移动的——明珠集。

集市内人声鼎沸，景象光怪陆离。有身穿道袍、御剑低空飞行的人族修士；有头顶龙角、鳞片隐现、气质高傲的龙族巡海卫；有身形飘忽、仙气缭绕的散仙；也有顶着鱼头、蟹钳或者完全保持原形的各类水族精怪；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来自西域的番僧、南疆的巫蛊师身影。各种语言、各种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而充满活力的混乱氛围。

空气中弥漫着海产的鲜腥、香料的味道、丹药的清香以及某种淡淡的、属于灵材宝矿的独特气息。摊位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出售的东西从常见的避水珠、鲛绡，到罕见的深海寒铁、千年珊瑚心，乃至一些来历不明、气息诡异的古物，应有尽有。

初来乍到的阿土眼睛都快不够用了，她紧紧跟在苏岩身边，小手拽着苍牙的皮毛，既兴奋又有些紧张地看着周围那些奇形怪状的“人”。苍牙则显得有些焦躁，低伏着身子，喉咙里出威胁性的低呜，它对这种混杂而陌生的环境本能地警惕。

“哇！那个摊子上亮晶晶的珠子真好看！”阿土指着一个摆满各色珍珠和贝壳的摊位。

“啧，那蚌精肯定在拿次品糊弄外行。”墨痕以机关师挑剔的眼光扫过，低声评价。

白芷和云笈则更关注于感知集市中流动的气息，试图分辨其中是否有异常或潜在的威胁。星璇则对空气中浓郁的海鱼味道产生了浓厚兴趣，尾巴不自觉地甩动着，盯着一个卖烤灵鱼干的摊位目不转睛。

他们的要目标是找到百晓生。然而，正如大祭司所言，此人行踪诡秘，并非轻易可见。在集市中打听了一圈，多数人对此讳莫如深，或直接摇头不知。最终，还是一位在街角摆摊、贩卖各种稀奇古怪消息的、贼眉鼠眼的“包打听”，在收取了墨痕一小块品质不错的灵矿作为报酬后，才神秘兮兮地透露：“想见百晓生？可以！不过嘛，得按规矩来，完成几个‘引荐任务’，证明你们不是闲杂人等，也不是来找茬的。”

第一个任务，来自集市边缘一个泪眼汪汪的蚌精姑娘。她声称自己蕴养了百年、准备用来炼制本命法宝的一颗“月华灵珠”被偷了，哭得珍珠般的眼泪掉了一地（真的化为了小珍珠）。她怀疑是附近经常捣乱的一群小海妖所为。

团队一番搜寻，最后在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现星璇正用爪子扒拉着一颗圆润无比、散着柔和月白光晕的珍珠，玩得不亦乐乎，那珍珠被它拨来拨去，在木板上滚得哒哒作响。

“星璇！”苏岩扶额，赶紧上前。星璇看到主人，无辜地眨眨眼，然后用鼻子把那颗漂亮的珍珠拱向苏岩，似乎是想把这好玩的“弹珠”送给主人。

物归原主，蚌精姑娘破涕为笑，千恩万谢，并给了他们一片闪烁着微光的鳞片作为信物。

第二个任务，来自一个摆摊售卖古物的老修士。他得到了一块残破的古玉，据说可能与某处上古洞府有关，但无法鉴别真伪，希望有人能帮他掌眼。摊位上围着几个看起来像行家的人，也都争论不休。

苏岩上前，并未直接触碰古玉，而是暗中催动罗盘，一丝微不可查的星辰之力扫过玉珏。罗盘反馈回的信息显示，玉珏本身材质古老，但内部蕴含的所谓“洞府禁制波动”极其微弱且混乱，更像是后期人为附加的拙劣仿冒痕迹，其核心只有一丝精纯但量极少的土属性灵气。

“此玉材质为真，乃千年以上的古岫玉，但所谓洞府禁制，实为后人伪造，价值大打折扣。不过，其内蕴一丝精纯后土之气，对修炼土系功法或炼制某些土属性法器，倒还有些用处。”苏岩平静地道出判断。

那老修士将信将疑，又请了集市中一位以鉴定闻名的老龟精再看，结论与苏岩所言一般无二。老修士叹服，也不再纠结于上古洞府的噱头，直接将古玉低价卖给了一位需要的体修，并给了苏岩一枚刻着“慧眼”二字的木牌。

集齐了信物，按照“包打听”的指示，他们来到集市最深处，一个靠近海浪拍打的礁石区，那里有一个看起来极其不起眼的小茶馆。茶馆甚至没有招牌，只用一块破木板写着“听潮”二字，海风吹得木板吱呀作响。

掀开用贝壳串成的门帘，内部空间狭小而昏暗，只有寥寥两三张桌子。咸湿的海风混杂着劣质茶叶和某种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而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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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肤色白皙，五官俊朗，但鼻梁上却架着一副与这仙侠世界画风严重不符的墨镜！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料子奇特的黑色西装，脚蹬锃亮的皮鞋，偏偏手里还摇着一把写着“洞悉天机”的折扇，整个人散出一种极度违和的混搭感。

他似乎早就料到苏岩等人的到来，折扇“唰”地一收，隔着墨镜（众人甚至能感觉到墨镜后审视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开口就是一股混合着古典腔调和现代网络用语的味道：

“呦，来了？比预计的慢了点啊，看来那蚌精的眼泪和老头子的破玉浪费了你们不少时间。坐吧，为了‘升仙大会’那破事儿来的吧？这事儿最近在特定圈子里，热搜预定了属于是。”

众人：“……”

这开场白让除了苏岩之外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墨镜？西装？热搜？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从这么一个本该仙风道骨或者神秘莫测的“百晓生”嘴里说出来，冲击力着实不小。阿土更是瞪大了眼睛，小声问墨痕：“墨痕哥哥，他……他也是从你们外面世界来的吗？穿得好奇怪哦。”

百晓生似乎听到了阿土的嘀咕，折扇指向她，笑道：“小妹妹，这叫时尚，懂不懂？跨界混搭风！比你们那兽皮前卫多了。”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苏岩，虽然隔着墨镜，但苏岩能感觉到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直视他体内的星辰之力和怀中的罗盘。

“闲话少叙。”百晓生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商业口吻，“你们想知道‘升仙大会’的内幕，想知道终末教团那帮孙子想搞什么鬼，对吧？没问题，我这儿有第一手资料，保真，附带关键人物分析、潜在风险预警以及……呃，大概的行动建议。”

他伸出了一只手，五指张开，在众人面前晃了晃：“不过嘛，这情报费，得这个数。”

“五百上品灵石？”墨痕试探着问，这已经是一笔巨款。

百晓生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五件灵器？”白芷微微蹙眉。

百晓生依旧摇头，墨镜下的嘴角咧得更开。

苏岩心中一动，沉声道：“你要的，恐怕不是寻常财物吧？”

“聪明！”百晓生打了个响指，“跟明白人说话就是省劲。五百上品灵石？那是打叫花子。我要的，是五个‘人情’，或者等价的、足够‘有趣’的……信息或物品。”

他目光扫过众人：“比如，这位玩木头的小哥，你那个会自己爆炸喷彩烟的罗盘仿制技术，我觉得就很有趣，值得一个‘人情’。又或者，这位星辰之子，你怀里那正牌罗盘……当然，我不要它，但我需要你承诺，在未来某个时候，在不危及你自身的前提下，用它的‘万界导航’能力，帮我定位一个地方。这，也算一个‘人情’。”

他语飞快，条件苛刻而古怪，仿佛早就摸清了每个人的底细和价值。

面对这个行事莫测、情报似乎确凿无误的百晓生，苏岩团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代价，不可谓不重。但“升仙大会”的阴影迫在眉睫，他们似乎没有太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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