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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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墙头马上（第1页）

这日午后，秋阳透过窗棂洒进延禧宫，给简陋的殿宇添了几分暖意。甄嬛正坐在窗边绣着一方帕子，忽闻殿外太监高声通报：“皇上驾到——”

她连忙起身相迎，刚走到殿门口，便见弘历身着明黄色常服，衣摆上绣着暗纹五爪龙，腰间系着明黄丝绦，挂着一块赤金镶玉的佩饰，龙章凤姿，自带帝王威仪。

弘历踏入殿内，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甄嬛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今日的甄嬛未施粉黛，只在颊边轻点了些许胭脂，衬得肤色愈白皙。她身着一袭浅紫色旗装，衣料是上好的杭绸，领口、袖口及裙摆处用银线绣着细碎的蔷薇花，花瓣层层叠叠，似有暗香浮动。头上梳着简单的小两把头，仅簪了两支浅紫色绒花，绒花上还缀着细小的珍珠，走动时微微晃动，添了几分灵动。一身装扮清丽素雅，不似其他妃嫔那般珠光宝气，倒像极了江南水乡走出的温婉女子。

“你今日这身装扮，倒是少见的清秀。”弘历走上前，伸手握住甄嬛的手腕，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从前你总爱穿些暗沉颜色，或是绣满繁复花纹的衣裳，今日这般素净，倒让朕眼前一亮，很是喜欢。”

甄嬛心里暗暗吐槽：就你这“青梅竹马”滤镜下的审美，怕是连先帝宫里的太妃穿件素色衣裳，你都能夸一句清丽。嘴上却顺着他的话，语气带着几分娇俏：“臣妾想着，总穿一样的风格，皇上看多了难免会腻。不如偶尔换些样子，让皇上见到臣妾不同的一面，也省得皇上日理万机，转头就把臣妾忘了。”

弘历被她逗笑，伸手轻轻勾了勾她的鼻尖，动作亲昵又带着几分宠溺：“你啊，还是这般伶牙俐齿。你是朕的青梅竹马，自小一同长大，朕又怎么舍得忘了你？”

“青梅竹马”四个字入耳，甄嬛心里翻了个白眼——原主青樱与他虽有旧识，可哪到“青梅竹马”的地步？这弘历的记忆，怕是被后宫的脂粉气糊住了。但她面上丝毫不显，反而顺着话头问道：“皇上既记得咱们的旧情，那还记得初见臣妾的时候吗？”

“那自然记得清楚。”弘历松开她的手，走到桌边坐下，回忆起往事，眼神也柔和了几分，“那时候朕还是四阿哥，一日逃了太傅的课，在御花园里闲逛，正好撞见你陪着景仁宫皇后赏花。你见朕过来，不仅没像其他宫女那般拘谨，还笑着邀朕一同听戏，那日咱们听的，便是《墙头马上》。”

听到“墙头马上”四个字，甄嬛神色一凛，当即屈膝跪下，语气郑重：“臣妾有一言，还请皇上一听，若有不当之处，还望皇上恕罪。”

弘历见状，脸上的笑意顿时收了，有些懵地抬手：“爱妃这是做什么？有话起来说，何必行此大礼。”

“臣妾不敢起身。”甄嬛依旧跪着，目光坚定，“从前臣妾年幼，不懂这《墙头马上》的深意，只当是段才子佳人的戏文。可如今细细想来，这出戏的本源，出自白居易的《井底引银瓶·止淫奔也》，诗中那句‘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本是劝诫世间女子莫要未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私定终身，免得落得‘终知君家不可住，其奈出门无去处’的凄凉下场。”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宫里的皇子公主渐渐长大，若是他们听闻皇上常提这出戏，误以为这是世间男女相处的典范，效仿戏中情节，岂不是坏了规矩？此事因臣妾而起，臣妾万死难辞其咎。所以还请皇上以后莫要再提这出戏，也莫要让宫中再演此戏。”

弘历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他从前只觉得《墙头马上》的唱词动人，竟忘了其劝诫的本意，还荒唐地将它当作与青樱的“定情戏文”。想到这，他连忙起身扶起甄嬛，语气带着几分歉意：“爱妃说的对，是朕疏忽了。这宫里皇子公主众多，一言一行都关乎皇室颜面，这等容易引人误解的曲目，确实不能再演。”

说罢，他对着殿外高声吩咐：“传朕旨意，宫中以后不许再演《墙头马上》这出戏，也不许宫人随意提及，违者重罚！”

殿外太监连忙应了声“嗻”，匆匆去传旨。

弘历转过身，看着甄嬛，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爱妃心思缜密，若不是你提醒，朕还在犯糊涂。说起来，朕倒要多谢你，帮朕纠正了这个错处。”

甄嬛顺势依偎在他身侧，语气带着几分俏皮：“皇上客气了，臣妾不过是尽了分内之事。再说，能帮皇上分忧，臣妾心里也高兴。只是皇上以后可不能再这般‘断章取义’了，不然传出去，旁人该说皇上读书不精了。”

“你啊！”弘历被她逗得笑出声，伸手刮了刮她的脸颊，“竟敢打趣朕？看来朕今日得好好‘罚’你一番——晚膳就在延禧宫用，让朕尝尝你亲手做的点心，权当是你‘以下犯上’的罚项。”

甄嬛笑着应道：“臣妾遵旨，定让皇上吃得满意。”

两人相视而笑，殿内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方才的严肃荡然无存。

就在这时，甄嬛的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叮！恭喜宿主修复一处漏洞——‘一知半解的戏文’，积分加十。”

甄嬛早已对这声音免疫，只在心里默默腹诽：这皇宫里的奇葩漏洞还真是不少，今日是戏文，明日指不定又是哪桩荒唐事。罢了，走一步看一步，总能慢慢理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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