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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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贵子柜子还差不多（第1页）

大年初一的晨光，透过寿康宫的菱花窗，洒在铺着明黄绒毯的地面上，映得殿内暖意融融。殿中炭盆燃着上好的银丝炭，袅袅青烟裹着淡淡的松木香，与妃嫔们身上的脂粉香、珠宝的冷香交织在一起，酿成了新年特有的华贵气息。弘历身着明黄十二章纹龙袍，腰间系着珊瑚朝珠，面色温润地扶着富察琅嬅——她今日穿了一身绣金鸾鸟的正红旗装，领口和袖口滚着一圈雪白的狐裘，头上簪着累丝嵌东珠的凤钗，端得是嫡后气度。两人身后，后宫妃嫔、皇子公主们按位分依次排列，衣饰各异，却都透着新年的喜庆。

太后端坐在主位的紫檀木宝座上，身上披着一件玄狐毛斗篷，衬得她面容虽显苍老，却自有一股威严。她膝边依偎着二阿哥永琏，永琏穿着宝蓝色绣团龙的小朝服，手里攥着一个赤金长命锁，眼神怯生生地望着殿内众人；三阿哥永璋则站在太后另一侧，一身粉色锦袍，手里把玩着一个玉如意，模样有些不安分。三公主璟瑟穿着石榴红的袄裙，头上梳着双丫髻，簪着两颗东珠，乖巧地贴在富察琅嬅身侧，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唯有大阿哥永璜，穿着一身略显单薄的石青色长袍，独自站在人群边缘，离太后和嫡母的位置远远的，像个被遗忘的影子。

太后目光扫过膝边的永琏和永璋，又落在富察琅嬅身边的璟瑟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璟瑟，来皇祖母跟前儿来，让哀家瞧瞧，新年里又长个儿了没有？”

富察琅嬅闻言，轻轻拍了拍璟瑟的手，柔声劝道：“快过去给皇祖母请安，别让皇祖母等急了。”

可璟瑟却把头一扭，小手攥得更紧了，声音细若蚊蚋：“皇额娘，我不嘛，皇祖母身边人太多，我怕……”她虽贵为公主，却性子腼腆，见殿内人多，竟生出几分怯意。

富察琅嬅无奈地叹了口气，正要再劝，太后却已转了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永璜身上。她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满：“永璜，你怎么站得离哀家那么远？过来，到哀家跟前儿来。”

永璜闻言，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拘谨：“孙儿给皇祖母请安。孙儿前些日子偶感风寒，至今还没好利索，怕过了病气给皇祖母，所以才站得远些，还望皇祖母恕罪。”

太后的目光落在永璜身上那件单薄的长袍上，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也沉了几分：“哀家瞧着你这衣裳，料子薄得很，这大冷的天，怎么穿得这么少？定是你身边伺候的人不当心，连主子的冷暖都顾不上！”

话音刚落，永璜身后的嬷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磕在绒毯上，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回太后娘娘的话，前儿个雪后初晴，大阿哥一时淘气，趁奴婢不注意，偷偷跑到院子里的雪堆里玩，回来就受了寒。实在是奴婢看管不力，可也怪大阿哥太不听话……”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了几分。甄嬛站在妃嫔队列中，身上穿着月白色绣兰草的旗装，头上簪着一支碧玉簪，闻言心里暗自冷笑——这嬷嬷胆子也太大了！主子得了风寒，不先反省自己照顾不周，反倒把过错全推到永璜身上，说主子“不听话”，这分明是颠倒主仆尊卑，简直是不知死活。

太后果然动了气，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语气带着几分威严的怒意：“放肆！”她声音不高，却让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宫里的规矩，你是半点没记住？向来只有下人伺候不周的错，哪有主子要听下人的道理？永璜是皇长子，即便年幼，也是你的主子，你竟敢在此处推卸责任，指责主子，真是好大的胆子！”

甄嬛听到这话，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总算这宫里还有个明事理、守规矩的人。太后虽平日里不常管后宫之事，但在主仆尊卑上，倒是拎得清，没被那些歪理带偏。

那嬷嬷吓得脸色惨白，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太后赎罪！太后赎罪！奴婢一时糊涂，说错了话，求太后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太后看着她这副模样，也不愿在大年初一这天动气，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罢了，今日是新年，哀家也不想见血光。你起来吧，往后若是再敢对主子不敬，哀家定不饶你！”

“谢太后恩典！谢太后恩典！”嬷嬷连忙爬起来，垂着头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后的目光重新扫过殿内的妃嫔和皇子，语气放缓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这宫里的阿哥、公主，即便年岁小，那也都是皇家血脉，是宫里的主子，你们这些伺候的人，都要尽心照料，不能有半点马虎。”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弘历和富察琅嬅身上，话锋一转：“如今永璜是皇长子，永琏是嫡子，都是要紧的孩子。但除此之外，还有一子，对这后宫、对大清而言，也很是重要。”

富察琅嬅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太后的意思，连忙接过话头，语气恭敬：“母后说得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乃是上天赐予的吉兆，象征着国运昌隆，自然是贵重无比，需得好好期盼。”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妃嫔，语气带着几分期许：“如今先帝的孝期已过，宫里的规矩也该恢复如常。你们这些伺候皇上的妃嫔，都要加把劲，好好伺候皇上，争取早日诞下这‘贵子’，为皇家开枝散叶，也为大清添一份福气。”

“是，谨遵太后懿旨。”在场的妃嫔们连忙屈膝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可每个人的神色却各不相同——有人眼中满是期盼，有人则带着几分敷衍，还有人藏着不易察觉的落寞。

甄嬛也跟着屈膝行礼，心里却早已翻了天——她刚才真是错了！这宫里哪里有什么正常的人？太后这话说得，简直是荒唐至极！什么“贵子”？既然说是“称吉祥”，那怎么不叫“吉子”或是“祥子”？分明是借着“吉祥”的由头，给后宫妃嫔们加压，让大家为了所谓的“第一子”争得头破血流。

好不容易借着新年的由头，宫里平静了几天，没那么多勾心斗角，如今太后一句话，怕是又要把这后宫搅得鸡犬不宁。甄嬛在心里暗自叹气——真是心累！这深宫之中，想要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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