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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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前往（第1页）

话音刚落，面前的空气就裂开了。不是慢慢裂的，是像有人从另一侧狠狠踹了一脚，空间猛地凹陷下去，然后从凹陷的中心炸开一道漆黑的缝隙。暗紫色的光从裂缝边缘溢出来，把客厅的白色墙面染成一片不祥的颜色。星璇的第一反应不是看裂缝，是把莉可拽到身后，手臂横在她身前，整个人挡在她和那道裂缝之间。

“谁？！”

韩家馨从裂缝里探出头来。那颗脑袋悬在半空中，脖子以下还隐没在翻涌的暗影里，像一个被人从异次元塞过来的快递。他的表情和平时在教室里问“这道题怎么做”一模一样。“是我们啊，星璇。准备开始下一场冒险了吗？”

萧泽也从裂缝里挤出来了，半个身子探在外面，头被暗影吹得往后倒，手里还攥着一颗精灵球。他扫了一眼星璇护着莉可的姿势，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特地来接你一趟，事态紧急，路上说吧。”说完又缩回去了，像是裂缝那边有人在催他。

裂缝比刚才大了一些，边缘的暗紫色光更浓了。星璇从裂缝里能隐约看见另一头翻涌的灰白色空间，不是天空，不是地面，是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可能存在的混沌。他挡在莉可身前的手没有放下来。

“这样啊……看来会很危险了。”

诗豫从裂缝边缘探出半个身子，肩膀上架着手机，镜头对着星璇，大概在录像。他的表情比平时认真，语也比平时快。“正是因为如此，我们不太建议你带上莉可。不是说莉可帮不上忙，而是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因为她影响你的挥，星璇。”他顿了顿，镜头从星璇脸上移到莉可脸上，又移回来。“当然，这只是理性判断。”

裂缝在扩大。暗紫色的光从裂口涌出来，把客厅里的家具照得像一幅负片。星璇感觉到身后莉可的呼吸，贴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很稳。他没有回头。

“莉可？”

“星星。”莉可的声音从他背后传出来，不高不低，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她的手从他身侧伸过来，搭在他挡在她身前的那只手臂上，握住了他的手腕，没有掰开，只是握着。“我……也要一起去。”

星璇偏过头，能看见她的侧脸了，下巴微微抬起，嘴唇抿着，目光看着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没有躲闪。“我知道这次会很危险了。”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搭在他腕上的手指收紧了。“但是，我想和魔幻假面喵一起成长。为了不再像之前一样停滞不前——我要去！”

星璇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映着暗紫色光的、没有一丝动摇的眼睛。

星璇笑了。手从莉可身前放下来，反手握住了她搭在他腕上的手，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试图以这种方式给予她支持。他转过身，面对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萧泽又探出头来了，韩家馨在催，诗豫在调镜头，裂缝那头隐约能听见骑拉帝纳低沉的鸣叫。

“我知道了——开始兴奋起来了啊。”星璇挠挠头，朝裂缝走去，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大家，开始吧！”

反转世界的暗影在骑拉帝纳的翼下急倒退，变成一片模糊的灰黑色河流。众人伏在它宽阔的身体上，韩家馨坐在最前面负责指路，诗豫紧抓着身体还在用手机录像，萧泽和雨恬并排坐着被风吹得睁不开眼。星璇坐在最后面，莉可在他前面，两个人之间隔了小半个身位，谁都没有说话。风声很大，大到喊话都听不清，但也不需要说话。

骑拉帝纳的度慢下来了。不是逐渐放缓，是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它的翅膀，从高滑翔骤然降成近乎悬停。它的身体在空气中微微震颤，六条翅膀同时加大扇动幅度，但高度还是在往下掉。

（可恶……是老父亲的力场，隔绝了反转世界和这里的联系了。）骑拉帝纳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里炸开，带着罕见的焦躁。（接下来没法过去了，只能你们自己登上天冠山。）

它的身体穿过一道看不见的边界，暗影从身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灰白色的岩石和呼啸的山风。

天冠山。

他们从反转世界被吐出来了，像一粒被风吹走的种子，落在半山腰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上。骑拉帝纳悬浮在平台边缘，翅膀收拢了一些，暗金色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韩家馨从它背上滑下来，脚踩在碎石上，稳住身体。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骑拉帝纳的精灵球，球体在他掌心里转了一圈。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骑拉帝纳。”红光收拢，骑拉帝纳的身影在光中缩小，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最后看了他一眼，球体合拢，安静了。

萧泽也从他背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被风吹僵的脖子，目光扫过山脊线上那片黑压压的云层。天冠山的山顶隐没在云里，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压迫着整座山，连风都是沉的、重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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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的话容易被现，最好还是爬上去。”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半张脸。

“没问题。”雨恬已经把登山鞋的鞋带重新系了一遍，站起来，跺了跺脚，碎石从鞋底滚落。诗豫收起手机，从背包侧袋里抽出一根折叠登山杖，咔嗒一声拉开长度，戳了戳脚下的岩面。

韩家馨把眼镜腿上的防滑套按紧，从背包里摸出一张折叠的地形图，展开，风差点把图纸吹走，他用手肘压住了。星璇和莉可最后从骑拉帝纳背上下来，两个人之间依然隔着那半个身位的距离。星璇蹲下来系鞋带，莉可站在旁边用手掌遮着额头看山顶的云层，谁都没有看谁。

“走吧。韩家馨带路。”萧泽把外套兜帽翻上来，第一个踏上了那条从岩壁侧面切上去的碎石小径。雨恬跟在他后面，韩家馨拿着地图走在第三，诗豫收好登山杖跟在他身后。星璇和莉可并排走在最后，步调差不多，谁也没有刻意等谁，谁也没有刻意赶谁。

山路很窄，有时候只能一个人通过，星璇就会侧身让莉可先走，莉可踩过窄道后会停下来等他自己跟上，然后继续并排。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动作，连目光的交汇都很少。

萧泽在前面走了一段，偏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两个人隔着半个身位的距离，没说什么，把头转回去了。天冠山的风很大，吹得人耳朵疼，吹得那些嵌在岩缝里的碎石时不时往下滚。几个人不再说话，把所有力气都留给了脚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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