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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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库忿斯篇－8－脊梁之折（第1页）

阿瑞斯星的天空，常年呈现出一种被精密调控后的、缺乏生机的蔚蓝色，那是巨大行星护盾和大气调节器共同作用的结果。阳光洒在幽冥军团总部宏伟的金属建筑群上，反射出冰冷而规整的光泽。训练场内，能量模拟器的嗡鸣、金属碰撞的铿锵、以及战士们沉重的呼吸与呼和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日常乐章。

库忿斯站在训练场的高台上，俯瞰着下方正在挥汗如雨的赤冥分队成员。他刚刚结束与怒龙之斧的适应性训练，那柄新生的巨斧安静地悬浮在一旁的武器架上，暗金色的斧刃在人工光源下流淌着内敛的光华，斧柄与斧刃衔接处的路法封印符文缓缓旋转，散着稳定的幽蓝微光。他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隐隐作痛的右臂，感受着体内与怒龙之斧建立起的那道坚实而驯服的联系，心中充满了力量感与……一种沉甸甸的责任。这柄斧，是力量的证明，更是守护的誓言。

“库伦克！力要透，但收势要稳！你的烈鳄刀不是砸碎一切的锤子，是撕开防线的獠牙！”库忿斯的声音如同滚雷，在训练场上空回荡，精准地压过所有杂音。

下方，正在与库彼修进行对抗训练的库伦克低吼一声作为回应，额头的荣耀印记微微亮，手中青灰色的烈鳄刀轨迹骤然一变，少了几分狂野，多了几分精准与狠厉，逼得手持魔血镰的库彼修不得不暂避锋芒。魔血镰划过的轨迹带着灼热的气浪，刃面上的红色纹理如同呼吸般明灭。

“库罗耶！控制你的吞噬欲望！战场不是餐桌，别让恶食魔刃反过来影响你的判断！”库忿斯的目光扫过另一边，正在对着高强度标靶疯狂挥刀的库罗耶。库罗耶含糊地应了一声，四根红黑相间的螺旋尖角因力而微微震颤，恶食魔刃上的孔洞出的贪婪嗡鸣减弱了几分，但刀锋撕裂能量护盾的效率依旧惊人。

库索吉斯如同幽灵般在训练场的阴影角落穿梭，毒虬刀带起一道道幽蓝色的残影，精准地点在移动标靶的薄弱处，无声无息。库列斯克则完全不见踪影，只有偶尔某个远程标靶突然无声无息地从中裂开，才能证明他曾经存在于那片区域，疾窟刀的无声特性被他挥到极致。库克站在场边，仅存的右眼紧盯着数个战术沙盘和能量读数屏，手指飞快地在虚拟界面上划动，模拟着各种战场环境下的毒素应用与战术部署，塚毒刀倒插在他身边的地面上，散出的微弱瘴气让周围的空气都有些扭曲。

副队长库拉则在进行着高难度的敏捷与诡变训练，她的断魂双刀如同两只致命的蓝色蝴蝶，在她周身飞舞，轨迹刁钻阴毒，时而消失，时而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出现，带起尖锐的破空声。她红金面具下的眼神专注，但偶尔扫过高台上的库忿斯时，会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混合着嫉妒与依赖的复杂情绪。

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满了力量与生机。赤冥分队，这支由他一手带领、视若亲族的队伍，正处在巅峰状态。库忿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自豪。这就是他的家，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地方。他回想起路法将军将他从学院带出时的话语，回想起将军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心中充满了感激与忠诚。

然而，这片看似坚固的日常，其基石正在无人察觉的深处悄然开裂。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负责信息监控与战术分析的库克。他面前的一个次级通讯频道突然传出了一段经过高度加密、但依旧被他设置的预警程序捕捉到的异常广播片段，内容模糊，但关键词却如同冰锥般刺入他的意识——“路法……叛变……清算……”

库克仅存的右眼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头，看向高台上的库忿斯，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如何汇报这未经证实、却足够石破天惊的消息。也就在这时，训练场的主通讯频道被强制切入，一个冰冷、威严，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那是直属于皮尔王的内廷禁卫指挥部的全域通告：

“以阿瑞斯星最高统治者，银河系守护者，皮尔王之名，颁布银河正义法最高裁决令！”

训练场内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只剩下那冰冷的宣告在回荡。所有赤冥队员，包括高台上的库忿斯，都停下了动作，愕然地抬头望向广播源。

“原幽冥军团总长路法，身负王恩，却包藏祸心，暗中勾结星际叛乱势力，密谋颠覆阿瑞斯正统，其行可诛，其心当灭！经银河议会最高法庭裁定，路法及其直属禁卫军团，犯下不可饶恕之重罪！”

库忿斯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路法将军叛变？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他无法相信，那个将一生都奉献给阿瑞斯荣耀、教导他们守护之道的将军，会做出这种事情。

冰冷的宣告还在继续，如同命运的丧钟，一字一句，敲打在每一个赤冥队员的心头：

“鉴于路法及其禁卫罪行滔天，玷污铠甲荣耀，现依银河正义法，予以最终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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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路法将军禁卫战队，赤冥分队！尔等仗恃蛮力，嗔怒无常，屠戮生灵，破坏秩序，所行所为，早已背离守护之义！今判定尔等，身负银河正义法之不可饶恕之——嗔煞罪！”

“嗔煞罪”三个字，如同三道裹挟着冰雹和毒刺的惊雷，狠狠劈在训练场的中央，劈在每一个赤冥队员的灵魂深处！

刹那间，整个训练场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仿佛凝固了，连能量模拟器的嗡鸣都消失了。

库忿斯僵在高台上，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冻结。他听到了什么？嗔煞罪？他们赤冥分队，这些为了阿瑞斯南征北战、用血肉之躯铸就防线、立下赫赫战功的战士，被判定为……罪人？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凉从脊椎一路蔓延到头顶。

“不……不可能……”库彼修第一个失声喃喃，他手中的魔血镰仿佛感受到了主人混乱的心绪，刃面上的红色纹理剧烈波动起来，“我们……我们刚刚才平定了火龙星的叛乱！我们守护了……”

“放屁！”库伦克爆出一声受伤野兽般的咆哮，额头的印记瞬间变得灼热通红，烈鳄刀被他握得咯咯作响，“老子为阿瑞斯流血流汗！他们竟敢说老子是罪人？！凭什么！”

库罗耶没有咆哮，他只是死死盯着广播源，喉咙里出压抑的、如同饿极了的咕噜声，恶食魔刃上的孔洞疯狂嗡鸣，仿佛渴望吞噬这荒诞的判决。库索吉斯沉默地从阴影中走出，独眼中一片冰寒，毒虬刀尖滴落的毒液在地面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小坑。库列斯克的身影在不远处浮现，绿色眼眸中的光芒剧烈闪烁，疾窟刀在他手中出细微却高频的震动，那是他内心秩序崩塌、杀意沸腾的征兆。

库克缓缓站起身，仅存的右眼中数据流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巨大荒谬感冲击后的茫然与冰冷。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肉瘤和毒素的双手，这双为阿瑞斯破解了无数战术难题、调配了无数决胜毒剂的手，如今被定义为“罪”的象征？

“呵呵……哈哈哈……”库拉却突然出一阵扭曲而尖锐的笑声，她抚摸着脸上的红金面具，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与释然，“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我早就说过！这虚伪的荣耀，这该死的秩序！他们从来就没把我们当成自己人！我们只是工具！用完了就扔，脏了就判罪的工具！”

“库拉！闭嘴！”库忿斯猛地回头，厉声喝道。但他的声音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试图稳住心神，试图找出这荒谬判决背后的逻辑错误，试图告诉自己这只是个误会，一个恶劣的玩笑。

然而，现实没有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训练场四周的能量屏障突然由透明的淡蓝色转变为刺目的警戒红色！厚重的合金大门在刺耳的液压声中轰然闭合、锁死！墙壁和天花板上，无数隐藏的防御炮台旋转着伸出，黑黝黝的炮口闪烁着充能的光芒，无一例外，全部对准了场内的赤冥分队成员！

“警告！赤冥分队全员已被标记为银河重犯！放弃抵抗，解除武装，接受拘捕！重复，放弃抵抗，解除武装！”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取代了之前的宣告，在训练场内回荡。

与此同时，总部其他区域的喧嚣声、能量爆炸声、武器交火声隐隐传来，其间夹杂着熟悉的、属于其他幽冥魔（很可能是灰冥或紫冥分队）的怒吼与咆哮，以及铠甲部队标准制式武器的射击声。背叛，并非只针对他们赤冥一支！这是一场针对整个幽冥军团的、蓄谋已久的清洗！

“他们……他们真的动手了……”库彼修看着周围对准他们的炮口，声音因愤怒和难以置信而嘶哑，他腹腔的火焰器官不受控制地开始烫，皮肤下的红光隐隐透出。

库伦克出了一声彻底失去理智的狂嚎，额头的印记如同烧红的烙铁，他挥舞着烈鳄刀就要冲向最近的炮塔：“跟他们拼了！这群忘恩负义的杂碎！”

“库伦克！冷静！”库忿斯暴喝一声，声浪如同实质般撞在库伦克身上，让他前冲的势头一滞。库忿斯的心在滴血，他看着队员们眼中燃烧的愤怒、迷茫、痛苦和绝望，感觉自己的脊梁骨仿佛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力量狠狠践踏、碾压，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功勋成为罪证，忠诚沦为笑谈。他们曾经誓死守护的律法，如今成了刺向他们心脏的利刃；他们曾经引以为豪的荣耀，被踩在脚下，沾满了污泥。

就在这时，库忿斯随身携带的、一个加密等级极高的私人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一个熟悉的、代表着路法总长的符文。

库忿斯几乎是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赤冥分队，库忿斯。”路法总长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依旧沉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的疲惫与压抑到极致的愤怒，背景是剧烈的爆炸和能量呼啸声。“能收到信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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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库忿斯的声音沙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嗔煞罪……他们……”

“皮尔背叛了我们。”路法的声音斩钉截铁，透着一股看透一切的冰冷，“他畏惧军团的力量，猜忌我的威望。所谓的叛变，不过是他清除异己、巩固权力的借口。我们，以及所有忠诚于军团的战士，都成了他肮脏政治的牺牲品，成了他向银河议会展示‘公正’的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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