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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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灼痕与决意（第1页）

时间仿佛在爆炸的巨响和刺目的光芒中碎裂了。灼热的气浪裹挟着金属碎片和滚烫的蒸汽，如同无形的巨掌，狠狠拍打在每一个人的aror上，出沉闷的撞击声。离爆炸中心最近的几人，包括刚刚推开凯文、扑救李斯的罗伊，以及被波及的瑞恩和李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抛飞，又重重摔落在冰冷、布满碎屑的金属地板上。

“罗伊！！！”

凯文的嘶吼声穿透了爆炸的余韵和蒸汽泄漏的尖锐嘶鸣，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绝望。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向了那片弥漫着烟雾和死亡气息的区域，医疗包在他剧烈的动作下哐当作响。

“李斯！瑞恩！”琪娜和莉亚的惊呼声也带着哭腔，她们想要冲过去，却被老森和昆特死死拦住。老森的手臂如同铁钳，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混乱的区域，以及那个仍在散着不祥嗡鸣、幽紫光芒缓缓收敛的塌陷洞口，他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刻满了沉痛和暴怒。昆特的巨盾则第一时间调整角度，死死封住了洞口可能再次起攻击的方向，盾牌表面被爆炸冲击波和飞溅的碎片刮擦出无数深浅不一的划痕。

“掩护！火力压制洞口！其他人，抢救伤员！”卡尔的声音从前线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颤抖。阿尔法队的成员立刻调转枪口，脉冲步枪和能量武器的光束如同愤怒的蜂群，密集地射向那个幽深的洞口，打在边缘的金属上，溅起一连串的火星，试图压制可能存在的后续攻击。

沃伦的怒吼声如同受伤的雄狮，他操控着重型机炮，对着洞口周围的地面和墙壁进行覆盖式扫射，灼热的弹幕将一切可能隐藏威胁的角落都犁了一遍，弹壳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地，出连绵不绝的金属撞击声。“狗杂种！给老子出来！”

烟雾和蒸汽稍稍散去，露出了交叉口中央那片狼藉的景象。焦黑的大坑边缘还在冒着青烟，那台被摧毁的循环过滤装置只剩下扭曲的骨架和散落一地的零件。罗伊、李斯和瑞恩三人倒在离坑不远的地方。

凯文第一个扑到罗伊身边。年轻的日耀新兵面朝下趴着，背部的aror几乎被完全摧毁，融化的复合材料和下面焦黑碳化的皮肤黏连在一起，散出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凯文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将罗伊的身体翻转过来。罗伊的头盔面罩已经布满裂纹，下面那张还带着些许稚气的脸庞苍白如纸，双眼紧闭，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再也没有机会。他的胸口没有任何起伏。凯文迅将手指按在罗伊颈侧的动脉上，触手一片冰冷，没有任何搏动。

“不……不……”凯文的声音带着哽咽，他不死心地又检查了瞳孔，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围拢过来的众人，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血丝和巨大的悲痛，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沉重地、缓慢地摇了摇头。

一瞬间，仿佛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蒸汽泄漏的嘶嘶声和远处隐约的“清道夫”爬行声，衬托着这死一般的寂静。

琪娜看着罗伊那张失去生气的脸，想起他登舰时努力模仿老兵的样子，想起他刚才还因为恐惧而脸色苍白，此刻却……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头盔内衬上。莉亚捂住嘴，出压抑的呜咽，身体微微颤抖。托姆忍着胸口的剧痛，挣扎着看向罗伊的方向，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一种兔死狐悲的哀伤。艾娃将脸深深埋进数据箱后面，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罗伊……兄弟……”里奥，那个星卫的红新兵，看着不久前还和自己互相打气、约定要看顾后背的同伴，如今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呼吸困难，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混合着灰尘，在脸上冲出两道泥痕。

乌尔已经赶到了李斯和瑞恩身边。李斯似乎被爆炸震晕了过去，腿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染红了大片地板，但他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乌尔立刻进行紧急止血和生命体征监测。瑞恩的情况稍好，他挣扎着坐起身，肩膀上嵌着的金属碎片被他咬着牙，用那粗壮的手指硬生生拔了出来，带出一股鲜血，他只是闷哼一声，随手将染血的碎片扔掉，目光却死死盯着不远处罗伊的尸体，那双平时显得有些憨厚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难以言喻的悲痛。“这傻小子……”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森缓缓走到罗伊的尸体旁，蹲下身，用他那布满老茧和疤痕的手，轻轻拂过罗伊那焦黑破损的胸甲，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年轻人的安眠。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带着焦糊和血腥味的空气，再睁开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冽和决绝。

“他是好样的。”老森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频道，“他没给日耀兵团丢脸，也没给我们任何人丢脸。”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沉浸在悲伤和愤怒中的面孔，尤其是那些年轻的面孔——琪娜、莉亚、里奥。“记住他现在的样子！记住这份痛！但别让眼泪模糊了你们该看的路！我们脚下的路，是用血铺出来的！退缩，只会让更多的血白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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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中尉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仿佛能将空气冻结：“记录阵亡者：日耀兵团，列兵罗伊。编号：s-。牺牲于赤岩星夺还作战，为保护战友，主动迎向敌方重型能量武器攻击。”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强行压制着什么，然后继续说道，“所有单位，重新集结。阿尔法队，扩大警戒范围，确保交叉口绝对安全。安保组，构建环形防御，重点封锁那个洞口。技术组，立刻检查李斯和瑞恩的伤势，确定其是否具备继续行动能力。暗波，我需要知道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命令如同冰冷的雨水，浇在众人灼热而痛苦的心上，却也暂时压制了那翻腾的情感。职责，在此刻成为了唯一的浮木。

凯文和乌尔迅将昏迷的李斯和受伤的瑞恩转移到交叉口一侧相对安全的角落，依托着几台完好的设备作为掩体，进行更详细的检查和处理。凯文脸上的悲痛尚未褪去，但手上的动作却异常稳定和迅，他给李斯重新进行了清创、止血和加压包扎，并注射了强心剂和血浆代用品。乌尔则检查了瑞恩的伤口，确认没有伤及主要血管和神经后，进行了缝合和包扎。

“李斯失血过多，需要尽快输血和手术环境，但生命体征暂时稳定。瑞恩长官是皮肉伤，不影响战斗，但需要避免剧烈活动。”凯文快向凯尔汇报。

“明白。”凯尔回应，然后转向暗波，“暗波顾问？”

暗波不知何时已经如同鬼魅般移动到了那个塌陷洞口的边缘，他没有贸然探头，而是半蹲着，将一个多功能侦察探头缓缓从洞口边缘探了下去。他的兜帽微微晃动，似乎在读取探头传回的数据。几秒钟后，他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洞口下方约五米，是一个废弃的能源中转管道层。检测到高浓度幽紫色能量残留，与之前攻击同源。未现大型生命信号或机械单位活动迹象。攻击来源……似乎是一次性的定向能量陷阱，可能由经过的异常能量源触。”

“陷阱……”老森咀嚼着这个词，脸色更加难看，“他们知道我们会来……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

“能量源信号在触陷阱后消失了。”莉亚看着手中能量分析仪的屏幕，声音带着沮丧和一丝不安，“完全探测不到了。”

希望如同被掐灭的烛火，刚刚燃起，便再次陷入更深的黑暗。牺牲了一名同伴，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到，只是触了一个恶毒的陷阱。

交叉口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而沉重。罗伊的尸体被凯文和乌尔小心地安置在一个干净的角落，用一块找到的防雨布轻轻盖住。那隆起的、覆盖着布幔的轮廓，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的视线里，提醒着他们死亡的proxiity。

沃伦停止了无意义的扫射，他拄着滚烫的机炮，胸膛剧烈起伏，盯着那个洞口，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把它生吞活剥。多姆暴躁地踢飞脚边一块扭曲的金属片，出哐当一声巨响，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所有他能想到的脏话。马克和芬恩沉默地检查着武器和弹药，脸上的表情如同岩石般坚硬。霍克从高处传来报告，声音依旧冷静，但似乎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未现新的敌人动向。但干扰等级正在缓慢提升。”

琪娜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冰凉的指尖触碰到皮肤，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看着被覆盖的罗伊，又看了看正在接受治疗、脸色苍白的李斯，以及强忍伤痛、目光坚定的老森，一股混杂着悲伤、愤怒和不甘的情绪在她胸中翻涌。她不能倒下，不能辜负罗伊用生命换来的机会，不能辜负老森的期望，不能辜负所有还活着、以及已经死去的同伴。

“中尉，”琪娜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腔，但却异常坚定，“我们……我们继续前进吧。主机室……必须重启。”

老森看向琪娜，目光复杂，有赞许，有心疼，更有一种沉重的托付。他点了点头，对凯尔说道：“没错，不能停在这里。陷阱说明他们不想我们靠近核心区域。我们越犹豫，他们准备得就越充分。”

凯尔中尉的目光扫过全场，从悲伤的凯文，到愤怒的沃伦，到坚定的老森和琪娜，再到每一个或悲痛、或沉默、或决然的队员脸上。

“调整部署。”凯尔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阿尔法队，分成两组，交替掩护，沿三号主进气通道继续向前推进，度放缓，注意排查沿途所有可能陷阱。贝塔队，霍克，奈特，你们尝试从顶部管道系统寻找通往主机室区域的路径，避开主要通道。安保组，昆特，沃伦，你们带领技术组和伤员，跟随阿尔法第一组前进。暗波，你负责殿后，清除我们留下的痕迹，并警惕后方可能出现的追踪者。”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罗伊列兵不会白死。他的牺牲，将铭刻在军团的荣誉墙上。而现在，活着的人，必须带着死者的意志，继续前行！直到夺回赤岩星，或者流尽最后一滴血！逆流行动，继续！”

“为了罗伊！”里奥突然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嘶吼道，他举起手中的脉冲步枪，枪口指向幽暗的通道深处。

“为了军团！”沃伦的怒吼如同雷霆响应。

“前进！”卡尔的声音带着决绝。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带着伤痕，带着悲痛，更带着一股被死亡淬炼过的、更加坚韧的决意。钢铁的洪流，沾染着同伴的鲜血，继续向着枢纽那黑暗而危险的心脏，逆流而上。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烧红的烙铁上，痛苦而坚定。那覆盖着防雨布的轮廓，渐渐被甩在身后，化作战友们心中一道永不磨灭的、带着灼痛的血色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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