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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巴萨帝篇－4－星海之砺（第1页）

震颤峡谷的灾难，如同一次残酷的淬火，将巴萨帝这块来自深海的“原石”中某些潜在的品质锻造得更加清晰。他在救援行动中展现出的、越常人的能量感知与危机下的绝对冷静，不仅赢得了父亲的认可，更在幽礁部落乃至更广泛的渊渟星族群中悄然传开。他不再是那个仅仅拥有健硕体魄的“深蓝之子”，更是一个能在混沌与毁灭中指引方向的“感知者”。

然而，渊渟星虽大，对于阿瑞斯星的银河守护者而言，却只是广袤星图中一个资源丰饶、民风彪悍的边陲之地。阿瑞斯星不会忽视任何潜在的兵源，尤其是像渊渟星人这样，在极端环境下进化出卓越身体素质与独特天赋的种族。

几个月后，一艘通体覆盖着哑光银灰色装甲、形态如同展翅鹰隼的阿瑞斯星战舰，如同沉默的幽灵，穿透渊渟星厚重的大气层与层层海水，悬停在了幽礁部落聚居地上方的水域。它没有激起狂暴的乱流，而是以一种精密的能量场中和了自身的引力与动能，如同融入海水般稳定存在。战舰底部投射下一道柔和的蓝色光柱，照亮了下方的珊瑚建筑和聚集起来的渊渟族人。

一种与深海环境格格不入的、带着金属冰冷质感与能量低鸣的压迫感，弥漫在每一个渊渟族人的心头。孩子们躲藏在母亲身后，白色的大眼睛好奇又畏惧地望着那从未见过的造物。战士们则紧握武器，肌肉紧绷，如临大敌，尽管他们知道，在这艘代表着高等文明的战舰面前，他们的骨刃和兽皮甲胄显得如此原始。

巴萨帝站在父亲巴洛克身边，仰头望着那艘战舰。他的能量纹路清晰地“读”到了从那艘战舰散出的、高度凝聚且秩序井然的能量场，与渊渟星狂野、混沌的自然能量截然不同。那是一种纯粹的、为战争与效率而生的力量。

从光柱中，降下三道身影。他们都穿着贴身的、带有流线型装甲板的阿瑞斯星制式军服，颜色以深灰和银色为主。为者是一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锋的阿瑞斯军官，肩章上的徽记显示他是一名上尉。他身后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手持着散出危险能量波动的脉冲步枪。

“我是阿瑞斯星军事学院，‘特殊战力计划’征召官，凯尔上尉。”军官的声音通过他领口一个微型装置，直接转化为清晰的、能被渊渟族听觉器官接收的水波频率，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如同在宣读一份报告。“根据阿瑞斯星与渊渟星签署的《资源与人才互助协议》，我奉命前来征召符合标准的适龄青年，加入阿瑞斯军事学院，为守护银河系的和平与秩序贡献力量。”

他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扫过聚集的渊渟族人，最终落在了部落大长老巴萨卡和几位核心战士，包括巴洛克身上。“我们侦测到贵部落近期有卓越个体展现出非凡的潜能。根据协议，此类个体拥有优先征召资格。”

巴萨卡长老拄着静海石权杖，缓缓上前一步，苍老的声音带着深海特有的厚重与沉稳：“阿瑞斯的使者，我们遵循古老的协议。但每一个离家的孩子，都是部落血脉的延伸。我们希望知道，他们将在何方奋战，为何而战。”

凯尔上尉微微颔，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他们将在阿瑞斯军事学院接受最先进的战斗与战术训练，他们的力量将被用于对抗威胁银河系安全的星际海盗、失控ai、异星侵略者以及其他一切破坏秩序的存在。他们是阿瑞斯铠甲部队未来的基石，荣耀将与阿瑞斯星同在。”

荣耀？秩序？这些词汇对习惯于在生存线上挣扎的渊渟族人来说，有些遥远而抽象。但他们明白，这是无法抗拒的征召，是弱小的文明面对强大文明时必须付出的代价，同时也是部落中杰出子弟可能获得更广阔天地的机会。

凯尔上尉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巴萨帝身上。“你，就是巴萨帝？根据能量扫描与行为记录分析，你在近期地质灾难中展现出的环境感知与危机预判能力，评估等级为‘优异’。”他手中一个平板似的仪器投射出巴萨帝的三维影像，旁边快滚动着各种能量数据和分析报告。

巴萨帝感到父亲巴洛克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紧。他抬起头，白色双眼平静地迎向凯尔上尉那审视的目光，没有退缩，也没有激动。他只是点了点头。

“很好。”凯尔上尉收起仪器，“准备一下，一标准时后出。允许携带一件个人物品。”

离别来得突然，却又在某种预料之中。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涕泪交加的场面。渊渟星人的情感表达总是内敛而深沉。母亲默默为他整理了一下颈部的金属箍——那是他独立狩猎成功的证明，也是部落战士的象征。父亲巴洛克将那柄断了一半的巨型骨刃重新打磨，用坚韧的海兽筋缠绕好断口，递到他手中。

“拿着它，孩子。”巴洛克的声音低沉，“记住你来自哪里，记住深渊教会你的东西。在陌生的星空下，你的力量与感知，就是你最可靠的武器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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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萨帝接过那柄沉重的、承载着父亲战斗印记的骨刃，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看向好友巴拉克，后者因为上次救援的伤势还未完全康复，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羡慕，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混蛋，去了上面，别给我们渊渟星丢脸！等老子伤好了，说不定也去找你！”

巴萨帝扯动嘴角，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一标准时后，巴萨帝，以及部落中另外两名同样被选中的年轻战士——以敏捷见长的巴莉亚和力量仅次于巴萨帝的年轻勇士巴图尔（与之前的巴图尔同名，但更年轻）——跟随着凯尔上尉，踏入了那艘阿瑞斯战舰投射下的蓝色光柱。

瞬间的失重感传来，周围的海水被隔绝，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虚无”的感觉包裹了他。紧接着是穿过气密门的轻微震动，以及脚下传来的、坚硬的金属甲板触感。

他“上岸”了。

战舰内部的光线明亮而均匀，与他习惯了亿万年的幽暗深海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让他白色的双眼微微眯起。空气干燥、清新，带着一种金属和臭氧的味道，完全没有海水的咸腥与硫磺的刺鼻。声音也变得不同，不再是水流低沉的嗡鸣和生物的低语，而是各种设备运行的轻微蜂鸣、循环气流的嘶嘶声，以及金属鞋底踩在甲板上的清脆回响。

这一切，都通过他皮肤的能量纹路，传递来一种“陌生”与“不适”的信号。这里的能量环境过于“干净”，过于“有序”，缺乏深海那种混沌却充满生机的“脉搏”。

凯尔上尉没有给他们太多适应的时间。“跟上。前往居住舱室，更换服装，熟悉基本条例。我们将在三标准日后抵达阿瑞斯星军事学院。”

接下来的旅程，对巴萨帝而言，是一次感官与认知的剧烈冲击。透过舷窗，他第一次亲眼看到了“星空”——那不再是透过万米海水看到的、扭曲模糊的光点，而是无数颗冰冷、清晰、镶嵌在漆黑虚空中的宝石，遥远，寂静，散着与渊渟星地热截然不同的、冰冷的辐射。他也看到了“阿瑞斯星”——一颗体积远渊渟、散着柔和白色光芒的星球，它周围环绕着巨大的人造星环和无数如同萤火虫般穿梭的舰船。

这就是他将要前往的世界，一个与他故乡截然不同的、属于星辰与金属的领域。

战舰最终停靠在了阿瑞斯星军事学院那庞大得令人瞠目结舌的太空港。巨大的穹顶下，停泊着数以千计、形态各异的舰船。熙熙攘攘的人群来自银河系各个角落，形态各异，有的覆盖着甲壳，有的生长着触须，有的如同能量凝聚体，但都穿着统一的、或类似阿瑞斯制式的服装，行色匆匆，秩序井然。

巴萨帝、巴莉亚和巴图尔，跟随着引导机器人，走进了军事学院那如同金属山脉般宏伟的大门。他们被分配到了“重装突击与能量操控分院”——这是基于他们种族特长进行的初步分派。

分院的环境模拟了多种重力与大气条件，但对于巴萨帝而言，依旧显得“轻飘飘”的，即使学院已经将重力调整到了接近渊渟星的水平，但缺乏深海那种无处不在的恐怖压力，总让他感觉有些不踏实。空气依旧干燥，让他皮肤的能量纹路偶尔会传来一种“干渴”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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