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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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血旗归营（第2页）

辕门内，早已被惊动。无数士兵和低级将校涌出营帐，震惊地看着营门方向。

火把通明处，项崮笙的队伍，如同从地狱血池中归来的魔神仪仗，缓缓行来。铁鹞高举着那面残破王旗与狰狞级，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坎上。项崮笙拄着重戟，在哑奴的支撑下，步履蹒跚，浑身浴血，几乎成了一个血人，但那挺直的脊梁和冰冷的目光，却带着无上的威严与凛冽的杀意！凿子巨盾护在侧翼，毒牙阴冷的目光扫视着人群。磐石卫残兵虽少，却个个眼神如狼，杀气腾腾！

赵元培在公孙羊和数十名紫鳞卫高手的簇拥下，拦在了通往帅帐的必经之路上。他指着旗枪上的头颅，涕泪横流，声音悲愤欲绝，响彻营地：“王爷，您看看，您看看啊。这是臣的儿子，纵有千般不是，他也是您的部将，您…您怎能如此残忍，您被蛮族所伤，神志不清，铸此大错，臣…臣心痛啊！”他这番表演，试图将项崮笙定位成失心疯的屠夫，将自己塑造成悲愤的苦主，煽动不明真相士兵的同情和对主帅的恐惧。

项崮笙的脚步停下。他抬起头，布满血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冰冷地穿透赵元培虚伪的悲情，如同利剑般直刺其心。他的声音不高，带着重伤后的嘶哑，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如同寒冰滚过大地：

“赵元培，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呕的把戏。”

他微微侧头：“夜枭！”

“在！”夜枭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闪现，手中高高举起数样东西：那枚狰狞的紫鳞卫癸字令牌，福瑞祥的核心账册，以及一张墨迹犹新、被血染红了一角的密令——血獠牙调动文书，末尾赫然是赵魄的签名和赵元培的副帅印鉴！

“此乃紫鳞卫癸字组令牌，福瑞祥通敌账册，其上清晰记录，赵元培心腹代号山魈、夜耗子，长期向南疆黑齿部输送军械粮草，更有赵元培副帅印鉴、其子赵魄亲笔签押之血獠牙调动密令，证据确凿。赵元培父子，勾结蛮夷，于黄泉道设伏截杀本王，更于黑松林再布杀局，意图抢夺圣药，断我儿生路，叛国通敌，戕害主帅，罪该万死！”

字字如惊雷，句句似铁证，夜枭的声音冰冷清晰，在火把照耀下，那些铁证触目惊心，围观士兵一片哗然，看向赵元培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惊疑和愤怒。

赵元培脸色剧变，他没想到项崮笙竟能带回如此铁证，更没想到他竟敢当众掀开这血淋淋的盖子。他知道，自己精心营造的悲情面具瞬间被撕得粉碎，辩白已是徒劳，唯有…鱼死网破。

“项崮笙，你血口喷人，伪造证据，你想排除异己，独霸南疆。紫鳞卫，给我拿下这个疯子，清君侧。”赵元培彻底撕下伪装，出歇斯底里的咆哮，他知道项崮笙已是强弩之末，这是最后的机会。只要当众格杀项崮笙，再销毁证据，凭借紫鳞卫和部分心腹，未必不能翻盘。

早已蓄势待的数十名紫鳞卫高手，在赵元培的死命令下，如同出笼的毒蛇，瞬间暴起，刀光剑影，直扑项崮笙及其核心班底，更有数名高手，目标直指夜枭手中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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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王爷！”铁鹞一声炸雷般的咆哮，手中狼牙棒带着恐怖的呼啸，狠狠砸向冲在最前的两名紫鳞卫高手。铛，噗嗤。一名高手格挡的长刀被砸弯，连人带刀被砸飞，另一名则被棒头尖刺扫中，半边身子血肉模糊。

凿子巨盾轰然前顶，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狠狠撞入紫鳞卫的冲锋阵型，盾面上狰狞的撞角瞬间撕裂血肉。他双锤齐出，短促凶狠，专砸关节头颅，咔嚓。一名紫鳞卫持刀的手臂被砸成诡异的角度。

毒牙怪笑一声，双手连扬，数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冲在前面的几名紫鳞卫高手猛地身体一僵，脸上瞬间泛起诡异的青黑色，口吐白沫栽倒在地，无声无息。

哑奴的身影如同最坚实的磐石，牢牢挡在项崮笙身前。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有快！准！狠！一柄毫无光泽的短剑在他手中化作死亡的寒光，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格开致命的攻击，或者以最小的代价让攻击偏移。一名紫鳞卫高手狠辣的剑招被他手腕一翻，短剑贴着剑脊滑入，瞬间削断了对方三根手指。另一名高手淬毒的匕刺向他肋下，却被他一个不可思议的微小侧身避开，同时手肘如重锤般砸在对方太阳穴上，当场毙命。

赵元培看得目眦欲裂，他苦心经营、耗费重金培养的紫鳞卫高手，竟被项崮笙身边这几个看似不起眼的核心班底死死挡住，甚至被屠戮，他猛地看向身边同样脸色煞白的公孙羊，眼中闪过最后的疯狂：“公孙先生，助我。”

公孙羊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随即被狠厉取代。他猛地从袖中掏出一支精钢打造的判官笔，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竟绕过正面战场，直扑被哑奴护在身后的项崮笙，笔尖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淬有剧毒，他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老狗，找死。”项崮笙眼中凶芒暴涨。他早已是油尽灯枯，全凭一股意志支撑。眼见公孙羊这阴毒一击，他猛地一把推开哑奴试图格挡的手臂。用尽最后残存的力量，仅凭右臂，将破军重戟如同标枪般，朝着扑来的公孙羊狠狠掷去。这一掷，凝聚了他最后的生命之火与滔天恨意。

呜——！

重戟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度快到极致，公孙羊万万没想到项崮笙重伤至此还有如此爆力，更没想到他会如此决绝地掷出兵器，他身形急转，判官笔全力格挡。

铛！

火星四溅，判官笔被重戟蕴含的恐怖力量瞬间砸弯脱手，重戟去势不减，噗嗤一声，狠狠贯入公孙羊的胸膛。将他整个人带飞出去，死死钉在了帅帐前一根粗大的旗杆之上。

“呃啊…！”公孙羊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如同破败的玩偶般挂在戟杆上抽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

“这一戟…是给那些枉死的兄弟…讨的利息！”项崮笙的声音嘶哑微弱，身体剧烈一晃，全靠哑奴死死扶住才未倒下。

赵元培彻底崩溃了，最后的依仗公孙羊被钉死，紫鳞卫高手死伤殆尽。他看着项崮笙那双依旧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看着铁鹞、凿子、毒牙、夜枭如同杀神般收割着最后的抵抗者，看着哑奴那毫无感情却坚不可摧的身影，再看看周围士兵们看向自己那充满鄙夷和愤怒的眼神…他知道，大势已去！

“项崮笙…你…你赢了…”赵元培惨笑一声，声音充满了怨毒与不甘，“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京城…京城那几位…不会放过你的…你项家…必遭天谴…”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竟不是冲向项崮笙，而是狠狠抹向自己的脖子。

噗嗤！热血喷溅，赵元培的尸体轰然倒地。整个大营，死一般寂静。唯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项崮笙看着赵元培自刎的尸体，眼中没有任何波澜。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赵元培、公孙羊、以及被铁鹞从旗枪上取下扔在地上的赵魄头颅道：“叛国逆贼…已伏诛。悬辕门…示众三日。”

“遵令！”铁鹞等人轰然应诺。

项崮笙不再看那血腥场面，他艰难地转头，望向王府方向沉沉的夜空。他紧紧按住胸前那透出刺骨寒意的玉盒。一个身影分开人群，快步走到项崮笙身边，正是风尘仆仆赶来的玄稷。

“王爷！”玄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释然，他低声道：“鬼手已于半刻钟前，携碧血幽昙由蜂鸟暗线，以最快度秘密送入王府，秦老亲收，世子…得救了。”

项崮笙紧绷如弓弦的身体，终于缓缓松懈下来。所有的力量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他艰难地转过头，望向玄稷，嘴唇翕动着，却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那只沾满血污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唯有紧贴胸口的寒玉盒，依旧散着微弱却坚定的寒意。

玄稷一把扶住项崮笙倾倒的身体，对着围拢过来的铁鹞、凿子等人，声音冷硬如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送王爷回帅帐。毒牙，不惜一切，吊住王爷性命，夜枭，最高密令，传讯王府，王爷…归营。”他环视着寂静的大营和肃立的将士，目光最后落在辕门上悬挂的三颗狰狞级，以及公孙羊被钉在旗杆上的尸体上，一字一句，如同刻在石碑上的预言：

“赵氏虽除，然其背后…恐有帝都鬼影，此间血案，绝非终点，传令全军，整肃营伍，静待…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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