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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黄泉当铺(续写)
番外黄泉当铺(续写)
金守拙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蹭了蹭卷轴边缘,那动作比摸自家传家宝还轻:“这图是三十年前,老夫父亲亲手补画的。您看这朱砂龙纹,当年皇室派影宗来抢这图,老夫父亲硬是带着三个徒弟守了三天三夜,胳膊上挨了七刀才保住。”他转身从书架最上层抽出个铜匣,锁上的铜绿都泛着年代感,“这里面是历代大家长的手札,每任交接时都要添上两笔——您且看看这位,”他翻开最厚的一本,字迹遒劲,“二十年前的苏大家长,也就是苏少主的叔祖父,当年发现影宗和皇室勾连,带着‘彼岸’去烧影宗的‘腐心蛊’培育室,回来就被皇室赐的‘御酒’毒杀了。”
我凑过去看,手札里还夹着半块发黑的蛊卵,旁边批注着“此蛊需皇室秘药才能解,暗河暂无对策”。指尖划过那行字,蚀心咒突然隐隐作痛,竟和手札里描述的“御酒”毒发症状有七分像。
“皇室一直怕暗河脱离掌控。”金守拙叹了口气,又抽出本薄些的手札,“您再看这个,十年前的慕大家长,想联合谢家脱离皇室,结果不到半月,谢家就出了‘通敌’的假证据,慕家也被影宗烧了三座镖银库——这就是跟皇室作对的下场。”
暮雨突然伸手按住手札,指腹停在“无剑城”三个字上。我凑过去看,那行小字写着“无剑城覆灭前夜,影宗曾调派三十名‘血鸦卫’支援,背後有皇室令牌为凭”。他的指尖微微发颤,月白衫的袖口绷得发紧,我知道他心里在翻江倒海——二十年来的灭门之仇,原来根子在龙椅上的人。
“老掌柜,眠龙剑的事,手札里有提吗?”我赶紧岔开话题,怕他再看下去会失控。金守拙眼睛一亮,从铜匣最底层摸出个丝绒袋,倒出枚寸许长的金钥匙坯:“您看这个!当年苏老太爷发现眠龙剑能开皇室密档,特意熔了块‘流霞金’做了这个坯子,说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就用这剑去天啓城,把皇室夺位的秘辛全抖出来!”
我摸向腰间的眠龙剑,剑柄龙首的双眼果然能转动,指尖按下去,“咔嗒”一声弹出枚金钥匙,和那坯子分毫不差。金守拙见状,山羊胡都翘了起来:“对!就是这个!当年苏老太爷说,这剑不仅是暗河的权柄,还是捅向皇室的刀——只是可惜,他到死都没等到用这刀的机会。”
“现在有机会了。”我握紧剑柄,剑身在鞘里嗡鸣了声,像是在应和。暮雨突然擡头看我,眼底的迷茫少了些,多了点坚定——他终于找到了复仇的方向,不再是从前那个只想着解散暗河的苏暮雨。
金守拙突然咳嗽两声,从怀里摸出个账本:“老夫得跟您二位交代清楚,这宝库的家底——流霞金共计三千六百二十四块,暗器毒药能供暗河十年之用,还有各地当铺的分号,每年能收十万两白银。”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前几年慕家借了五千两修镖路,谢七刀还拿了二十斤霹雳火,都没还……”
“欠的账,自然要讨回来。”我冷笑一声,心里已经盘算开了——先让谢繁花清了谢家的叛党,再让慕云深拿《千蛛毒谱》换欠的镖银,等稳住三大家族,就带着眠龙剑去天啓城,把皇室的底裤都扒下来。
暮雨突然碰了碰我的胳膊,递过来一副鹿皮手套:“小心蛊毒。”我接过戴上,指尖碰到他的手,暖得人心尖发颤。他又指了指那柄“无”字剑:“那剑……”
“我记着呢。”我赶紧接话,怕他不好意思开口,“回头让‘彼岸’的人来取,找最好的工匠修剑鞘,再让白丫头用活血藤汁养养,保准跟新的一样。”金守拙在旁边听得直撇嘴,我瞪了他一眼:“老掌柜,这剑我要了,记在大家长账上。”
“您是大家长,您说了算。”金守拙嘟囔着把账本合上,“不过那剑鞘得用‘阴沉木’修,老夫库里还有两块,回头让徒弟给您送去。”他突然想起什麽,又从书架上抽了张地图,“影宗的‘忘川渊’藏着皇室的‘腐心蛊’母巢,您要是想动皇室,得先端了那里——这是老夫画的路线图,避开了所有蛊虫陷阱。”
我接过地图,心里突然对这刻板的老掌柜多了几分好感——守了三代宝库,看似古板,实则把暗河的家底摸得门清,连影宗的陷阱都记着。
“时候不早了,该出去了。”金守拙吹灭铜灯,只留了盏小油灯,“外面雾散了,红缨姑娘还在船上等。”他走在前面,钥匙又开始轻叩石阶,只是这次的声响,少了几分宣示主权的刻意,多了点踏实的安心。
走出当铺时,夕阳正好落在山尖,把暮雨的月白衫染成了暖金色。他回头看了眼黄泉当铺的飞檐,又看了看我,眼底终于有了笑意——不是之前那种浅淡的丶带着疲惫的笑,而是透着希望的丶鲜活的笑。
“回去就把那剑取出来。”我攥着他的手,眠龙剑在腰间发烫,“等处理完影宗的事,我们就去天啓城。”暮雨点了点头,指尖反攥住我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我觉得比攥着满屋子金砖还踏实。
红婴的乌篷船还在岸边,银铃在风里叮当作响。金守拙站在当铺门口,手里攥着那串铜钥匙,看着我们上船,突然喊了句:“苏大家长!账本我会按月给您送过去,流霞金可别再徒手抓了!”
我笑着朝他挥挥手,心里却在盘算——这红缨易容术适合慕家,到时候我把慕青羊慕家主搬出来收服红缨,在等把皇室的事解决了,就给这老掌柜涨工钱,再送他块最大的流霞金,让他好好守着这宝库。毕竟,这满屋子的宝贝再金贵,也不如身边人的一笑,不如那柄等着被修好的“无”字剑,不如我们即将一起走的路。
船行渐远,暮雨靠在船舷上,看着远处的山尖,轻声说:“我爹当年教我练剑时,总说‘剑是用来护人的,不是用来杀人的’。”我凑过去,把下巴抵在他肩上:“那我们就用眠龙剑,护着暗河的人,也护着我们自己。”他笑了,肩头轻轻颤动,我知道,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各自为战的“刀与鞘”,而是要一起掀翻棋局的执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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