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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可顾谨是那种备受好评的“好男人”。温文尔雅,稳重体面,做事有条不紊,甚至连离婚都计划得滴水不漏。
&esp;&esp;叶星一直以为,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她性格太锋利,太情绪化,不懂得维系一段关系。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天生就不适合与人同行?
&esp;&esp;也许,换个旅伴,一切都会不一样呢?也许,她也能从苏熠身上,找找灵感吧。
&esp;&esp;就这样,叶星带着苏熠上路。至于苏熠想跟到哪儿,就随他去吧。萍水相逢的人,最终还是会各自远扬的。
&esp;&esp;苏熠看着她进电梯,他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esp;&esp;可现在,她就安静地待在他怀里,没有推开,也没有挣扎。他却难受得几乎要哭了。
&esp;&esp;叶星低着头,不肯看他。她只是静静地靠在他的肩上。
&esp;&esp;“让我靠一会儿吧,一会儿就好。”她的声音轻得像极地的星星。
&esp;&esp;苏熠不再克制,像真正的恋人那样抱住了她。
&esp;&esp;他好怕她会这样碎掉,而他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能不能挽留她一点星光。
&esp;&esp;叶星已经很克制了。她没有再哭,只是想短暂地沉溺在苏熠的温暖里。
&esp;&esp;可是,这样不对。她知道苏熠是喜欢她的,所以她不能用自己残破的灵魂作为筹码,去索要温暖。她偿还不起。
&esp;&esp;她终于抵住贪婪的依恋,从苏熠的怀里挣脱出来。
&esp;&esp;可苏熠没放手:“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esp;&esp;叶星无法回答。情绪上来的时候,狠话她说得比谁都狠。可是,冷静下来的时候,她再也说不出口了。
&esp;&esp;“嗯?”苏熠再次发出低沉的询问。他的身体稍微往前,目光落在她颤抖的睫毛上。
&esp;&esp;“不……不喜欢。你回去吧。”叶星攥紧拳头,仰头看着苏熠,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esp;&esp;“你犹豫了。所以,这不是答案。”
&esp;&esp;他捧起叶星的脸,指腹擦过她的眉眼,很想就这么吻下去。
&esp;&esp;可是不行。他知道,叶星会逃跑。每次她一跑,他就总有一段时间见不到她。长则三个月,短则天。所以他只是轻抚着她星星般明亮的眼睛,带出一点泪花。
&esp;&esp;叶星在他的攻势之下,几乎快投降了。
&esp;&esp;怎么会不喜欢?苏熠是除了ai以外,第一个和她聊宇宙和人类命运的人,是第一个和她看到同样风景的人,是从南极一路追着她到云南,从未放弃过她的人……
&esp;&esp;她之前还在职的时候,见缝插针地写了几本小说,几乎是燃烧自己的生命在创作。身边没有任何人支持她。
&esp;&esp;“瞎折腾。”
&esp;&esp;“你语文从小就不好。”
&esp;&esp;“哪有那么容易?”
&esp;&esp;她听得太多了。
&esp;&esp;顾谨嘴上说着“支持”她。
&esp;&esp;“你喜欢就好。”
&esp;&esp;“你辞职也没关系。”
&esp;&esp;可事实上,顾谨连她书里的主角叫什么都不知道。
&esp;&esp;她怎么会不心动?可是,苏熠有自己的轨道。他终究会回到美国,继续他的研究。她也要继续收拾残局,要完成自己人生的命题。
&esp;&esp;她不想再被任何人的引力捕获,不想偏离自己的轨道。她只想自由且孤独地度过余生。
&esp;&esp;可她几乎要疯掉。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分别之后,她一个人去了意大利,看见什么都想拍下来发给他。每天想起他的次数,比她自己能接受的还要多。
&esp;&esp;她谨遵医嘱,早睡早起,晒太阳,搬家,用这些琐碎的日常,把过去彻底剥离。
&esp;&esp;她熬了三个月,以为一切都已经平复。她把旅途的照片全部存进移动硬盘,找了个柜子锁起来。
&esp;&esp;可当咖啡馆里的天文爱好者随口提起“最近来了个it的访问学者”,她还是乱了节奏……
&esp;&esp;再次见到他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逃不了了。
&esp;&esp;半个月前的一个下午,叶星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云南的山风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轻拂过她的耳畔。她的降噪耳机里播放着苏格兰民谣吉他,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写了删,删了写,屏幕上依旧空白一片。
&esp;&esp;她刻意不去计算自己在云南待了多久,免得那种挥之不去的焦虑感再次席卷而来。
&esp;&esp;不远处,房东老李蹲在院子里劈柴,时不时哼上几句。天边的夕阳渐渐沉下去,云层被染成火烧般的橙红色,院子里落满了落日的余晖。
&esp;&esp;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老李头也没抬,继续劈柴。
&esp;&esp;叶星仍然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像是沉浸在某种脱离现实的恍惚里。《造物陷阱》的续集其实已经写了七八成,可结局始终落不下笔,甚至连书名都没定。编辑的电话被她拉黑了,现在没人能找到她。
&esp;&esp;门被推开,脚步声很轻。叶星头也没抬。直到那人走近,摘下了她的耳机,声音才传进她耳朵里。
&esp;&esp;“叶星。”
&esp;&esp;她手一抖,差点打翻茶杯。
&esp;&esp;那声音太熟悉了,像是从记忆深处涌出的暖流。叶星僵硬地抬起头,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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