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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驿内,日头渐渐西斜,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萧彻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边关送来的密报,可他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出“笃笃”的声响,眉心越蹙越紧。
半个时辰前,派去宫门口打探的侍卫回来了,说自清晨起,就没见到楚玉衡出来。
“再去内务府打听!”萧彻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焦躁。
侍卫不敢耽搁,领命匆匆而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阳光渐渐淡去,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楚玉衡依旧毫无踪影。
萧彻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脚步声沉重,踩得青石板出闷响。
心中的不安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几乎要将他吞噬。那种没由来的心慌意乱,是他当年在战场上深陷重围、箭矢擦着脸颊飞过都未曾有过的感觉。
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
楚玉衡是不是被刘瑾抓了?
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可心底的恐慌却越浓烈。
他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书案上,“嘭”的一声闷响,案上的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砚台里的墨汁溅出,染黑了半张密报。
“秦苍!”他厉声喝道,声音里的暴戾几乎要冲破喉咙。
“末将在!”秦苍应声而入,身上还带着风尘——他刚从城外军营回来,就听说世子在找他。
见萧彻脸色阴沉得吓人,周身的气压低得能滴出水来,秦苍心中一凛,知道定是出了大事。
“带人,立刻去查!”萧彻的声音冰冷彻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宫内所有可能的地方,内务府、浣衣局、藏书阁……尤其是刘瑾和三皇子那边!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最后一句话,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气,听得秦苍头皮麻。
“末将领命!”秦苍不敢多问,立刻转身朝外走去,刚到门口,就听萧彻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命令:“天黑之前,我要知道人在哪!若是晚了……”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话语里的狠厉,让秦苍脚步都顿了顿,连忙加快度,带着人急匆匆地往皇宫方向赶去。
书房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萧彻沉重的呼吸声。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也消失了,暮色四合,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独自站在渐渐暗下来的书房里,指尖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起清晨楚玉衡离开时的模样。
灰衣单薄,背影清瘦,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温顺的恭谨。
他想起自己那句“别停留”的叮嘱,想起自己明明察觉到宫中危险,却没有多派两个人跟着他,没有亲自送他去内务府……
悔恨像毒蛇般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甚至不敢去想,楚玉衡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刮得窗棂“呜呜”作响,像谁在低声哭泣。
萧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眼底翻涌的风暴,昭示着他此刻几近失控的情绪。
他腰间的佩剑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剑穗无风自动,在暮色中微微颤动。
第21章雷霆之怒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将皇城的飞檐斗拱尽数吞噬。
远处钟楼敲过三鼓,馆驿书房内,烛火被穿窗而入的夜风撩得剧烈跳动,光影在萧彻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他愈阴沉冰冷的轮廓。
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桌案,每一次起落都重若千斤,时间每流逝一分,他周身翻涌的戾气便暴涨一截,几乎要将这狭小的空间撑裂。
秦苍派回来的探子第三次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世子,属下彻查了内务府及周边街巷,只问到最后有人见楚小公子跟着一个名叫王德顺的内侍进了后院值房,之后便再无踪迹。那值房里只留了个摔碎的酒杯,地上还有些残留的酒渍。”
“王德顺……”萧彻喉间滚出这三个字,齿缝间几乎要碾出血来,那双墨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如同蛰伏的猛兽终于锁定了猎物。
“给我把他揪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朔州王府的亲卫皆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好手,行事素来雷厉风行。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藏身于皇城根下一间破败陋舍、如同惊弓之鸟的王德顺,便被两个精悍的侍卫像拖死狗般拽了出来。
他那件略好些的青色太监服被扯得歪歪扭扭,头散乱,脸上还沾着尘土,一路哭喊挣扎,却被侍卫死死钳住胳膊,连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阴暗的偏房内,只有一盏孤灯悬在房梁上,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半间屋子。
萧彻坐在唯一一张太师椅上,阴影将他大半张脸笼罩,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在昏暗中闪烁着嗜血寒光的眼睛,如同盯上猎物的恶狼,周身散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卫铮按刀立在他身后,腰间的佩刀泛着森冷的光,整个偏房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世……世子爷饶命!饶命啊!”王德顺一被扔到地上,便“扑通”一声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地朝着萧彻的方向磕头,额头重重撞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出沉闷的声响,几下便磕出了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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