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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像最初那般激烈地推开我,或是露出厌恶的神色,只是僵硬地、无助地承受着我这看似无意、实则步步为营的靠近。
将绒布梅花取下,我并未立刻退开,而是就着极近的距离,低头看着手中那朵湿润的小花,仿佛在仔细端详,实则用眼角的余光,贪婪地欣赏着她近在咫尺的、布满红霞的娇颜。
我们靠得如此之近,近到我能数清她颤抖的长睫,能感受到她呼出的、带着梅花冷香的温热气息拂过我的下颌。
“娘子鬓边空空,倒是少了些点缀。”我抬起头,目光与她慌乱躲闪的眸子对上,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随手从身旁的梅枝上,折下了一小枝带着三四朵半开鹅黄腊梅的花枝。
花枝上还覆盖着些许晶莹的雪花,更显玲珑可爱。
我拿着那枝新鲜的、带着冰雪寒香的腊梅,动作轻柔而坚定地,簪在了她方才佩戴绒花的位置。
我的手指再次拂过她的鬓,指尖甚至“不经意”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垂。
“鲜花赠佳人,方不辜负这冰雪精神。”我看着她,目光专注而深邃,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诱惑,“这真实的梅香,比之绒花,更配娘子。”
柳轻语在我为她簪花的过程中,身体微微颤抖着,那冰冷的梅枝触碰到她的肌肤,让她激灵了一下,但随即便被我指尖那灼热的温度和话语中的暧昧所淹没。
她怔怔地看着我,清冷的眼眸中水光氤氲,充满了迷茫、羞怯,以及一丝……被如此温柔对待的、细微的悸动。
我替她簪花的动作,如此亲昵,已然越了普通姐弟甚至夫妻间寻常的举动,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占有欲和情意。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抬手去碰那枝梅花,只是任由它斜斜地簪在鬓边,鹅黄色的花瓣衬着她乌黑的和绯红的脸颊,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她微微偏过头,避开我过于灼热的目光,声音细弱蚊蚋,带着一丝颤抖“多……多谢相公。”
这声感谢,轻飘飘的,却如同在我心中投下了一块巨石。
我知道,我成功地跨近了一大步。
她没有抗拒我的靠近,没有排斥我这亲昵的举动,甚至……那羞怯的神情中,隐隐有了一丝默许。
我们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雪花飘落的簌簌声和彼此有些不稳的呼吸声。
梅花的冷香萦绕在我们周围,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处子幽香,形成一种极其清雅又暧昧的氛围。
我看着她低垂的、泛着红晕的侧脸,那纤长睫毛上未干的雪水,如同泪珠般晶莹,心中那股躁动的欲望再次升起,但这一次,我压制住了。
我知道,对于柳轻语,不能像对苏姨那般直接强势,需得更加迂回,更加……以情动人。
“娘子,”我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一丝怅惘,“你看这梅花,傲雪凌霜,独自绽放,清高孤洁,令人钦佩。可有时想想,它是否也会觉得……寂寞?”
我这话,意有所指。
柳轻语丧父,家道中落,被迫嫁入萧家冲喜,心中对马文远那点虚幻的情愫也彻底破灭,她的处境,何尝不似这雪中寒梅,看似清高,内里却饱含孤寂与无奈。
柳轻语闻言,身体微微一震,缓缓抬起头,看向我,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痛楚与共鸣。她显然听懂了我话中的深意。
“寂寞……”她喃喃重复着,目光投向那满树繁花,眼神变得有些空洞,“或许吧……但既生为梅,便当有梅的骨气。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她引用了郑思肖的诗句,语气中带着一种执拗的骄傲与……认命般的悲凉。
“骨气固然可敬。”我向前一步,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若有一方天地,既能容其傲骨,又能免其风霜,赠其温暖,懂其芬芳……娘子觉得,这梅,是宁愿继续在这冰天雪地中独自『抱香』,还是愿意……移步那温暖之地,同样绽放,却不必再受那彻骨之寒?”
我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凿子,狠狠敲击在她心中那层冰壳上!
我是在告诉她,我理解她的孤傲,欣赏她的才情,更愿意给她提供庇护与温暖!
我不是要折断她的傲骨,而是要给她一个可以安心绽放的港湾!
柳轻语彻底呆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我,清冷的眼眸中充满了剧烈的震动!
她从未想过,我会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
这番话,远比那些强势的占有或是刻意的讨好,更能触动她内心最柔软、最渴望被理解的地方!
她一直以为,萧辰对她,不过是孩童式的占有欲和身为丈夫的所有权宣告。
却从未想过,他竟然能……能如此深刻地理解她的处境,她的心境!
他甚至……在用一种近乎平等的姿态,向她许诺一个“温暖之地”!
看着她眼中那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逐渐泛起的、复杂的水光,我知道,我的话,击中了要害。
我趁热打铁,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一直揣在手炉上、微微颤抖的柔荑。
她的手冰凉而纤细,肌肤细腻,握在掌心,如同握住一块微凉的美玉。在她试图抽离的瞬间,我稍稍用力,不容她逃脱。
“娘子,”我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的颤抖和那微弱的挣扎,目光真诚而炽热,“过去种种,是辰儿过于急躁,唐突了娘子。但辰儿对娘子的心,绝非儿戏。辰儿欣赏娘子的才情,敬佩娘子的傲骨,更……心疼娘子的遭遇。辰儿不敢奢求娘子立刻倾心相待,只盼娘子能给辰儿一个机会,一个……让你看清辰儿真心的机会。这萧府,可以是牢笼,也可以是……家。是冰冷雪原,也可以是……温暖梅园。端看娘子……如何选择。”
我的话语,如同最温柔的蛊惑,一点点渗透她坚固的心防。
我承认了过去的错误,表达了对她的欣赏与心疼,更给了她选择的余地。
这种尊重,对于心高气傲的她而言,远比强行占有更有力量。
柳轻语的手在我掌心微微颤抖着,那冰凉的指尖似乎也因为我掌心的温度而回暖了一丝。
她没有再用力挣扎,只是任由我握着,低着头,泪水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滴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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