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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复生了鹤酒星?”关不渡看了鹤归一眼。
“不是我。”鹤归摇了摇头,嘴角有鲜血渗出,“我……我也是听到我师父出现的消息,才从洞庭出来的……”
关不渡轻笑一声:“姑且不论此事真假。朱弗,你当真觉得,植骨术能够让人死而复生?”
他一双异色瞳冷冷盯着朱弗,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神色。就见朱弗牙关一紧,额角青筋毕显,仿佛狰狞了一瞬,随即平静下去。
他微微抬眼,沉声道:“你是听闻此事才来天台峰?”
鹤归知道朱弗是在问自己。
他本能得觉得其中事不同寻常,一方面,起死回生之事本就诡异,另一方面,心底却有一个微小的声音在告诉他,也许鹤酒星真的已经复生。
胸口处忽然又是一阵钝痛,将它都梦魇中拉回现实。
鹤归抬起头:“是。”
朱弗神色一松,略带歉意得看了一眼鹤归,道:“是朱某鲁莽了……”
可他并未主动上前搀扶鹤归,只不近不远地站在树下,似乎在等待关不渡的态度。
关不渡整个身影被树荫笼罩在黑暗里,唯有一袭分明的白衣,能让他人知晓他的存在。他从阴影中缓步走来,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既然误会解开,峰主也道过歉,想必居士也不会多计较。不过……”关不渡合着折扇在手中把玩,“峰主既已封山,应当是有找到骨骼的办法了。”
“是。”朱弗点点头,将手拢进袖中,“我打算明日召集所有人在前厅,说明事情始末后,搜身。”
关不渡动作一顿。
朱弗敏锐地抬起头:“怎么?”
“无事。”关不渡叹了口气,“此事说来我等也有责任,若明日峰主有用得上关某的地方,关某定不推脱。”
“多谢楼主。”朱弗略一抱手,又对鹤归道,“居士明日不用去前厅,我差一些大夫过来给你治伤。”
说罢,脚步一轻,竟就如此翩然离去了。
鹤归莫名挨了几掌,浑身骨头都叫嚣着疼痛,他想扶着门框起身,却无处用力,腿一软就再次跌坐下去。
好在关不渡终于不再袖手旁观,略一弯腰将人从地上拦腰抱起,往屋内走去。
鹤归有些不自在,轻轻挣动了几下,便听关不渡凉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再动我不介意把你扔下去。”
“……”鹤归收回手,默默地拽住了关不渡的袖子。
背部一接触到床榻,伴随着疼痛而来的眩晕瞬间席卷了鹤归的思绪,他紧闭着眼,喘息了半晌才缓过神。
黎明初显,天边泛红的朝霞从山头攀爬起来。关不渡背靠窗户,将光芒尽数挡在了身后。
鹤归听见他说:“你对刚才的事有什么看法?”
他听不出关不渡语气中的情绪,但却意外得从中感觉到了一丝温柔。
方才朱弗来得突然,鹤归挨了几掌,连喘气的间隙都没有。眼下他回想起来,却觉得此事处处透露着诡异。
先不说他鹤归的身份是如何暴露的,鹤归觉得关不渡应该不会那么闲。
那么除了曾将他认出来的段仪,就是之前有过几次接触的王敬书。
只是诡异之处并不在此——朱弗今日动作之大,恐怕连关不渡都没有想到。若说他自封山起,已有打算,那今日偷袭一事,就显得格外多余了。
他分明已经打算明日在前厅对众人搜身,又为何在前一晚上对自己下手?
鹤归忍住眩晕,说:“你在天台峰见过朱夫人吗?”
“见过一面,确实没死。”关不渡知道鹤归所指,“浮白也说,朱夫人与常人无异,只是有时动作会稍许缓慢滞涩,倒有些像使用过植骨术。”
鹤归摇摇头:“我不信复生这种鬼话,就算真的有办法能让死去的肉身重新恢复生机,也只是一个没有生机的躯壳罢了。”
关不渡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尝试让你师父复生。”
“天法地,地法道,道法自然。天地孕生覆灭,自有其规律。”鹤归垂下眼,声音轻不可闻,“我师父曾教我的,一刻也不曾忘却。”
“那就是朱弗撒了谎。”关不渡道,“也许植骨术曾经真的让朱夫人短暂得活了过来,后来我们见到的那滩血水,就是植骨术失败后的样子。”
“所以朱夫人那样,是因为植骨术,而不是化尸水。”鹤归恍然,“难怪星落风与朱夫人的尸骨不同。”
关不渡:“难不成真的有人盗了朱夫人的骨骼?可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鹤归咳了两声,随手擦去嘴角的血,淡淡道:“我倒觉得,朱弗刚才想杀我,不是因为骨骼。”
他掐住鹤归之时,说的是“把东西交出来”,而不是“把骨骼交出来”,虽只二字之差,鹤归却觉得此事就是关键。
况且,从朱弗反复无常又尽是悖论的举动来看,他找的,可能还有另一件东西。
然而鹤归此时已无法思考,朱弗的掌风来时夹带着佛门特持的厚重,去时估计能在他身体上留下掌印。他能撑这么久,全凭一口气吊着。眼下思绪顺通,心下一松,便彻底没了力气。
等关不渡回身看去,鹤归已经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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