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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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母子暗弈 冰锁仁寿（第1页）

金銮殿上的风波，看似以谢父的“高风亮节”与景帝的“幡然醒悟”而平息，但其真正的余震，却在看不见的深宫内廷，激起了滔天巨浪。那日之后，紫禁城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霜雪覆盖，每一处宫檐、每一道回廊，都透着压抑的寂静。

那一日后，景帝有整整十日，没有踏足仁寿宫。

即便是初一十五的例行请安，也只是着大太监李德全送去赏赐，以“政务繁忙，恐扰母后清修”为由，敷衍了过去。李德全躬身领命，退下时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他心知肚明，那不过是一道掩人耳目的薄纱，纱后是母子之间再也回不去的深渊。

母子之间，仿佛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冰墙。景帝没有质问，太后亦没有解释。这种沉默的对峙，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令人心悸。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宫人行走皆低眉顺目，连脚步声都刻意放轻，生怕惊动了这脆弱的平衡，引来不测之祸。

仁寿宫中，药气弥漫，沉香缭绕，却掩不住那股从凤榻深处透出的沉沉暮气。太后病得更重了。据仁寿宫传出的消息，她老人家已经到了水米不进、汤药不入的地步。宫中所有太医轮番会诊，皆是束手无策，只说是心病难医。太后躺在锦被之中，面容枯槁，唯有那双偶尔睁开的眼睛，仍锐利如鹰，扫过殿中每一个人的脸，像在审视，又像在等待。

消息传到景帝耳中，他正于御书房批阅奏折。烛火摇曳，映着他半张沉静的脸。李德全跪在下方，小心翼翼地将仁寿宫的近况禀明。景帝执笔的手顿了顿，朱砂在折子上洇开一小片红痕，像血。许久，他才淡淡地说了一句：“既是心病，便让她们好生伺候着。”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担忧，平静得令人心寒。

然而，谢含烟却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她坐在窗前，望着庭院中一株将谢未谢的白玉兰，指尖冰凉。哀莫大于心死。一个帝王对生母的冷落，是天下间最锋利的武器，足以让任何“孝”字当头的罪名，都压在景帝的身上。太后在用自己的“衰败”，为景帝，也为她谢含烟，编织一张无形的大网。这网，以孝道为经，以人言为纬，丝丝入扣，步步紧逼。

她这是在赌，赌景帝不敢背上“不孝”的骂名，赌朝堂上的悠悠众口，会逼着他低头。

谢含烟轻轻闭上眼。她仿佛能看见，那深宫之中的暗流已逐渐涌向明处。太后并非真的求死，她是以身为饵，要将皇帝重新拉回仁寿宫的棋局之内。而景帝的冷漠，又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反击？他在等，等太后先让步，等一个既能全他名声、又不损他威严的契机。

可这契机何时会来？来的又是福是祸？

殿外风声渐起，吹得窗棂微微作响。谢含烟拢了拢衣襟，只觉得那风也带着仁寿宫传来的药味与算计，一点点渗进骨子里。她知道，这场母子之间的暗弈，远未到终局。而那堵冰墙之后，藏着的或许是更凛冽的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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