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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冰冷与灼热交替肆虐,如同两把钝锯,反复切割着残存的意识碎片。
痛苦是唯一的感知。
右臂仿佛被万载玄冰冻结,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崩坏。右腿则如同被投入炼狱熔炉,暗紫色的火焰疯狂舔舐着骨骼经脉,带来毁灭性的灼痛。
冰与火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体内疯狂冲撞、撕扯,所过之处,经脉断裂,血肉焦枯,生机如同狂风中的残烛,迅熄灭。
死亡,近在咫尺。
意识沉浮于无尽的痛苦深渊,连思考“为什么”和“不甘”的力气都已失去。
就在这彻底的毁灭即将降临的最后刹那——
“……渊……”
一个极其微弱、仿佛来自遥远时空尽头的呼唤,轻轻拨动了那根即将崩断的心弦。
是谁……
“……云渊……”
呼唤再次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焦急……和温暖?
不,不是来自外部。
是体内!
在那被彻底冰封冻结、被烈焰灼烧殆尽的废墟最深处,一点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金色星火,顽强地亮了起来。
是那自本源深处被极致痛苦和阴阳冲突意外激出的、至阳至纯的——纯阳本源!
它太微弱了,与肆虐的冰火之力相比,如同皓月下的萤虫。
但它出现的瞬间,便自然而然地开始流转,遵循着一种深植于血脉灵魂深处的、古老而玄妙的轨迹。
它没有去正面抗衡那狂暴的太阴寒力和九幽魂火。
它只是流淌着,如同最温柔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浸润过那些被冰霜冻裂、被火焰灼焦的经脉壁障,所过之处,带来一丝微弱却坚韧无比的……生机。
并非修复,更像是……滋养和守护最后一点生命火种。
同时,它流淌的核心,始终围绕着那一片死寂、破碎的丹田区域。
仿佛那里,才是它真正的归宿和使命所在。
纯阳之气缓缓汇聚,那一点金色的星火渐渐明亮了一丝。它开始以一种极其复杂玄奥的方式,勾勒、缠绕、编织……
如同最耐心的织工,以自身为线,在那片废墟之上,艰难地尝试着……重塑一点什么。
一个基点?一个雏形?
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且充满了难以想象的痛苦。每一次勾勒,都像是在用烧红的烙铁在灵魂上刻印。
但那股纯阳本源,却异常执着。
外界,云渊的身体依旧在痛苦地抽搐,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右臂冰霜蔓延已过肩胛,右腿的紫色火焰也已烧过膝盖。
那株失控后耗尽大部分力量的太阴幼苗,无力地躺在他的手心,光芒黯淡,只有微弱的太阴气息依旧缓缓流入他体内,既是持续的破坏,却也诡异地成为了那丝纯阳本源维持“编织”的能量来源之一——没有外来的极阴之力持续刺激,这缕微弱的纯阳之气恐怕早已自行消散。
毁灭与新生,在这具残破的躯体里,达成了一种诡异而危险的平衡。
时间在这绝对的地下黑暗中失去了意义。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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