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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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孤儿院的孩子们普遍营养不良。定期捐赠的善款尽数落入院长腰包，他一人吃得脑满肠肥，真正需要长身体的孩子们却经常饿着肚子，个个面黄肌瘦。

在十三岁那年的某个寒冬。

这天是包括延宇在内的四名十二月生的孩子佩戴彩纸皇冠的日子。每月仅此一次的生日会，是院长难得展现其微薄善意的时候。

即使身体尚未完全发育，孩子们的心智年龄也不会停滞不前。临近青春期的十三岁的延宇，对头上戴着的滑稽彩纸皇冠感到难为情，但这种不满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为保育院附近出现了空间裂隙。每次裂隙出现时，少则数十多则数百的异种生物便会倾巢而出。周边地区面临着必然全面荒废的结局。

哐！沙沙，簌簌簌。

附近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是一只像是用数辆公交车拼接而成的巨型蜈蚣，约有数百条足，密密麻麻。每当那些肢节蠕动时，就会发出令人不适的摩擦声。

延宇将毛毯层层裹住两岁婴儿，紧搂在臂间，蜷缩在倾倒的衣柜后方。望着脚边院长的残破尸身，他生生咽下一声惊叫。

院长的上半身被拦腰斩断，黏稠猩红的内脏拖拽出长长一道血痕。这般惨烈光景，对十三岁少年而言实在太过残酷。

“……”

延宇死死捂住嘴巴。只要发出声响就会丧命。不，或许此刻死去反而更好。若是孑然一身，他早该会做出这般抉择。可怀中的婴儿却让他进退维谷，只能在死亡线上徘徊。

窸窣。

声音又近了一步。此刻的延宇连正常的呼吸都难以维持。长满细绒毛的腿窸窸窣窣地掠过，剐蹭着他的手臂。

“呜嗯，呜啊昂……”

就在这时，毛毯里突然传出加速死亡的微弱啼哭。不行，不行，求求你……现在不能哭。延宇急忙捂住婴儿嘴巴，用胳膊紧紧护住婴儿的小脑袋。

窸窸窣窣，嚓啦啦啦！

金属椅与杂物被拖动的声音响起。修长的躯体在狭窄空间来回扭动调整方向，横扫各种家具的声响此起彼伏。

延宇的视野瞬间被诡异的生物填满。那是曾在电视纪录片里见过的巨型蛔虫。视线往上，垂挂着粘稠体液的口钳映入眼帘。

“……”

大颗泪珠突然从眼眶滚落。延宇心想若要不受折磨地死去，不如让它们先从头部分食。

叽啊啊啊啊啊！

撕裂耳膜的尖啸声响彻天际。延宇紧闭双眼，浑身颤抖，将襁褓中的婴儿紧紧抱在怀中，宛若护雏的母鸟。

轰、哐哐哐！轰！接连炸响的爆鸣声震耳欲聋。1秒，2秒，3秒。寂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咔嚓、嘎吱，某种物体被碾碎的黏腻怪声传来。

延宇缩成一团，在炼狱般的地狱光景苦苦支撑。恐惧早已吞噬了所有理智与知觉。或许他早已死去，头颅也已被啄食殆尽……

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笼罩四周。

延宇艰难地微微抬头，眯着眼睛，看清周围后，倒抽一口冷气。方才的地狱中心，此刻赫然站着用单脚踩住半截虫尸的人，那怪虫的头颅已被削去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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