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一家(澹茗)_第29章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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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决斗（第1页）

霍格沃茨城堡的地底深处，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仿佛一个沉入黑湖之下的奢华梦境，又或是一个被水光包裹的幽暗囚笼。巨大的窗户之外，是黑湖幽暗深邃的湖水，常年不见天日，只有一些自身会出微弱磷光的水草和生物点缀着无边的黑暗。

偶尔，有巨型乌贼庞大而迟缓的身影如同阴云般缓缓滑过，触须搅动着水波，在休息室内投下庞大而诡异的、不断蠕动的阴影；又或是某种从未被记录在册的奇异生物，闪烁着不祥的光芒，倏忽即逝，留下令人不安的遐想。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独特的混合气息：古老龙皮沙经年累月使用的陈旧感、潮湿石壁上蔓延的苔藓的微腥、燃烧着绿色火焰的壁炉中飘出的、带着一丝甜腻却又冰冷的香料味道，以及银器常年被擦拭保养所留下的淡淡金属气味。这一切共同营造出一种既奢华精致，又无处不透露着冰冷、古老与等级森严的氛围，无声地宣告着斯莱特林的传统——野心、精明、重视血统，以及力量至上。

分院仪式后的第一个晚上，这种传统以一种更为直接和尖锐的方式呈现了。一年级的新生们被高年级学生无形中驱赶着，聚集在公共休息室中央那片较为宽敞的区域。雕花的石砌壁炉里，绿色火焰噼啪作响，跳动的光晕将周围一张张或紧张、或兴奋、或冷漠的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悬挂的银绿色帷幔如同沉静的瀑布，垂落在一旁，上面绣着繁复的蛇形图案，在幽光下仿佛活物般蠕动。

高年级的学生们散坐在周围的沙、扶手椅甚至是楼梯台阶上，他们不像观众，更像是一群经验丰富的角斗士评审，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评估，以及一丝等待好戏上演的玩味。低沉的交谈声如同湖底的暗流，在房间内嗡嗡作响，加重了现场的压抑感。

莱尔兰纳·邓布利多-格林德沃将自己隐藏在新生圈子最外围的阴影里，背靠着一排书架，冰冷的石壁透过单薄的长袍传来一丝凉意。他依旧感到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白天的旅途、分院帽在他脑海中漫长的审视和对话，都耗费了他大量心神。他那头引人注目的银，在休息室绿幽幽的灯光下失去了原本的光泽，显得有些暗淡，几缕丝垂落在他光洁的额前。他那双罕见的蓝金色异瞳低垂着，长长的银色睫毛掩盖了其中的情绪，视线仿佛凝固在了脚下那昂贵羊毛地毯复杂蜿蜒的蛇形纹路上，试图从中解读出某种能够让他平静下来的密码。他的猫咪莱奥，那只通体雪白的长毛猫，此刻正乖巧地蹲坐在他的脚边，身体紧挨着他的袍角，仿佛一个小小的守护神。莱奥的尾巴尖轻轻卷曲着，时而焦躁地拍打一下地毯，它那双与主人神似的、一蓝一金的异色瞳孔，却像最警觉的哨兵，不断地扫视着周围那些充满潜在敌意或好奇的目光，喉咙里出几不可闻的低呜。而霍斯，那只与他灵魂相连的凤凰，此刻不知隐匿在休息室哪根高耸的廊柱阴影之中，但莱尔能清晰地感觉到它那温暖而强大的守护之力，如同定海神针般锚定着他的精神，让他不至于被这片陌生而冰冷的环境完全吞噬。

场中央的较量已经开始了。几个自负出身高贵或对自己能力颇有信心的新生，迫不及待地想要确立自己的地位。魔咒的光芒——大多是简单的“咧嘴呼啦啦”、“腿立僵停死”或者“门牙赛大棒”——在有限的空间内闪烁、碰撞，出刺眼的光晕和噼啪声响。急促而略带颤抖的念咒声、魔咒撞击在一起的爆裂声、身体被击中后的闷哼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得意轻笑或沮丧叹息，交织成一曲斯莱特林内部权力博弈的序曲。

德拉科·马尔福，他那头淡金色的头在绿光下显得有些诡异，他显然经过了一些基础的黑魔法防御（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决斗”）训练。他用几个从父亲卢修斯·马尔福那里学来的、相较于其他新生更为熟练和刁钻的咒语，先后击败了一个赫奇帕奇转院来的、显得有些怯懦的男孩，以及一个来自拉文克劳、试图用理论分析对手模式却缺乏实战反应度的书呆子。每赢得一场，德拉科脸上那份属于马尔福家族的得意与傲慢就增添一分，他微微扬起尖削的下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胜利者。然而，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瞟向角落里那个安静得过分的银身影。那情绪里，有明确的竞争意识，有被对方家世和传闻中天赋所激起的、不甘人后的好胜心，但更深处，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很快，场中站着的就只剩下德拉科和另外两个气喘吁吁、魔力消耗不小的学生。德拉科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用一道巧妙的“除你武器”打飞了其中一个男生的魔杖，又用一记精准的“塔朗泰拉舞”让另一个女生不由自主地跳起了踢踏舞，直到她认输为止。他站在场地中央，胸膛因为急促呼吸而明显起伏，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环视四周，目光最终如同锁定了猎物的鹰隼般，定格在莱尔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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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尔，”德拉科的声音响起，试图维持平日里的那种拖长腔调的镇定和傲慢，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喘息，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真实的体力消耗和内心波动，“就剩我们了。按照传统，来吧。”

一瞬间，整个休息室鸦雀无声。所有目光，无论是新生茫然好奇的，还是高年级审视玩味的，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那个一直置身事外的银男孩身上。高年级学生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带着兴奋的议论声，他们期待已久的重头戏似乎终于要上演了。莫法·格林德沃和她的弟弟阿萨利斯·格林德沃站在人群前方。莫法，那位身材高挑、气质冷峻的级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一尊精美的冰雕，但她的眼神却锐利如鹰，紧紧锁定在弟弟身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阿萨利斯则双手抱胸，眉头紧紧蹙起，俊朗的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和担忧。他显然并不希望身体特殊的弟弟参与这种毫无意义的武力争斗，尤其是在开学第一天，莱尔的状态显然并不在最佳。

莱尔轻轻吸了一口混合着冷香和潮湿气息的空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德拉科内心翻涌的波澜——强烈的渴望证明自己，维护马尔福的荣耀，同时又害怕失败，尤其是在他这个姓氏如此特殊的人面前失败，那将是一种双重的羞辱。莱尔自己内心其实一片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厌倦。他对“年级席”这个虚名并无太大渴望，那意味着更多的责任、瞩目和纷扰，远不如安静地沉浸在魔法知识的海洋中来得有吸引力。然而，他同样清晰地认知到斯莱特林内部奉行的赤裸裸的规则：在这里，退缩和示弱不会被理解为谦逊，只会被贴上“软弱可欺”的标签，从而招致无穷无尽的试探、挑衅和麻烦。他需要展示足够的力量，不是为了争夺权力，而是为了换取未来几年最基本的平静和安宁。这是一种必要的表演，一种在蛇窟中生存的代价。

他微微弯下腰，用指尖轻轻抚摸了了一下莱奥毛茸茸的头顶，低声安抚道：“待在这儿，乖。”莱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出细微的“咕噜”声，但眼神依旧警惕。然后，莱尔缓步从阴影中走出，踏入被众多目光灼烧着的中央场地。他的动作从容不迫，步伐轻盈而稳定，与德拉科刚才因激战而略显急促和凌乱的姿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优雅和自信，仿佛他步入的不是决斗场，而是一场宫廷舞会。

“请。”莱尔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清晰地传遍了寂静得能听到火星迸溅声的休息室。

决斗正式开始。德拉科显然打算先制人，几乎在莱尔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就挥动魔杖，大声念出咒语：“咧嘴呼啦啦！”一道耀眼的红光射向莱尔的胸口。然而，莱尔甚至没有抬起魔杖使用铁甲咒，他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左侧微微侧身，那道咒语便擦着他的袍角飞过，击中了他身后的一张沙，引得沙出一阵类似大笑的抖动。莱尔的闪避动作精准得令人难以置信，仿佛他早已预知了咒语的轨迹和度。

德拉科脸色微变，接连又射了几道咒语：“腿立僵停死！”、“门牙赛大棒！”、“飞鸟群群！”（后者只召唤出几只惊慌失措的麻雀）。莱尔依旧没有反击，他的身体仿佛没有重量，以一种近乎舞蹈般的灵巧步伐在有限的空地上移动、侧身、后仰，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魔咒的攻击。他的银在移动中划出流畅的弧线，袍角翻飞，姿态优雅得不像是在进行一场可能受伤的决斗，更像是在演绎某种古老而神秘的仪式舞蹈。这种游刃有余的闪避，不仅让德拉科开始感到恼羞成怒，也让围观的高年级生们收起了些许玩味，露出了真正感兴趣的神色。这种对魔咒飞行轨迹、对手施法习惯和意图的精准判断，以及对自身身体极限的控制力，绝非一个普通一年级生所能具备。

“你就只会躲吗？邓布利多！”德拉科忍不住喊道，挫败感和被轻视的愤怒让他的声音有些尖锐，他使出了一道力度更强、度更快的“腿立僵停死”，魔杖尖端迸出刺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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