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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清思路,陈昉明确了之后调查的方向。
“但现场没有一点痕迹,警方都查不了,朱睿聪又防得滴水不漏。”摊了摊手,代熄因提出困境所在,“我们还能上哪儿去找樊承平的线索?”
黑色的眼眸变得深邃:“你还记不记得,当天在会客室门口,我发现的红色土块?”
“记得,当时它和朱睿聪的DNA样本放在一起,样本我交出去了,那个小物证袋还在家放着呢。”过去了一年半也不妨碍代熄因的记忆清明,“一点红一点黑,颜色很不常见,我当初怀疑是因为下雨,有人从外头带回来的泥渍。”
陈昉肯定地点点头:“我和樊承平约定见面的当晚就下了场大雨,仔细想来,朱睿聪有恃无恐,也许并没有动手杀人,而是教唆杀人或者买凶杀人,以樊承平的体格,光靠朱睿聪一人并不方便移动,很大概率有一个或多个帮手存在。”
“可如果真的是朱睿聪买凶杀人,我们又怎么证明呢?证据链太难建立了。”
“你认为买凶杀人的凶,会是什么样的人?”
思考须臾,代熄因搭在膝盖上的手使了点劲:“要么是是关系很密切的人,不必担心泄露出去,要么是流氓地痞,这些人不怕惹事,只要有钱就行,再来就是专业的杀手了,为了杀一个普通男人,应该犯不着找专业杀手吧?”
“不错。”陈昉习惯性地按压了一下手指关节,“所以我们第一步,除了查朱睿聪,还要排查他身边的社会关系,朱睿聪的公司是做物流的,手下不乏能接触车辆且有力气的。
“符合条件的人,作案后多半把樊承平运到了某个偏僻地点处理,而这个地方或许就有特殊的红色泥土,因为下雨粘在鞋底,返回公司复命的时候,正好干了,就卡在门缝里。”
他还不忘提出下下策:“如果运气很差,他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查不出问题,那我们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筛查平海公安分局记录在册的所有有相关案底的人员了。”
“大范围的DNA检验不是个简单工程。”揉着太阳穴,代熄因叹气道,“平海市虽然不大,但有案底的人员基数可不少,初步筛查最快也要八到十天,比对DNA又是最繁琐的项目之一,需要设备和人力支持,况且检验科不可能只围着樊承平一个案子转,实际耗时可能会更长。”
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陈昉宽慰道:“没关系,总归DNA不会跑,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红色土块可能产自哪里,如果能确定土质来源,就能极大缩小排查范围。”
“明白了。”代熄因心领神会,“之后我们去找地质局或者相关的环境监测机构咨询一下,他们对这些东西应该会比较熟。”
天气持续转凉,一晃到了出院的日子。
把车停在陈昉家楼下,代熄因却并未着急离开。
他清了清嗓开口:“收拾点必需品,搬到我那里去住吧。”
刚从闭目养神中睁眼的陈昉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搬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代熄因解释道:“我和刘副商量好了,你现在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要是住回自己的家里,哪天不小心磕了碰了,后脑着地了,那这段时间的努力不都白费了?住在我那里,有什么事都可以随时照应,你还能更方便地获取市局一手情报,何乐而不为?”
陈昉一想也是。
家里的花草有刘泰河帮忙照顾,总不能再麻烦刘泰河照顾他,他在代熄因加也能更方便探讨案情,的确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奔波和顾虑。
于是他不再多言,上楼简单收拾了些日常用品和换洗衣物,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踏进了代熄因家的大门。
这里确实是各种意义上的好。
环境整洁,采光极佳,内部的户型宽敞明亮,布置也很有格调。
“你住这间。”代熄因自然地提过陈昉的行李箱,径直推进了主卧室。
跟在他后面,陈昉定睛一看——
这里头布置得简约时尚,墙壁上还贴着几张颇具艺术感的歌手海报,角落靠着把原木色吉他,床单是灰白相间的格子纹案,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个相框,只是里面并没有放照片。
“这……是你的房间吧?”他迟疑地问。
“是啊。”前头的人倒是坦然,并指了指那张看起来就很舒适的大家伙,“我这床最好,又宽又结实,不会太软也不会太硬,对脊椎好,特别适合你现在养身体。”
“那你住哪?”
“客房,就在你隔壁。”勾了勾唇,代熄因咧开牙齿,“隔着一堵墙,你有事大点声叫唤,我就听见了,比呼叫铃还方便。”
安顿好后,陈昉冲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
擦着头发走出浴室,他闻到一股很苦楚的气味。
还没看到代熄因,就瞧见从灶台上烧着的砂锅里冒出的热烟。
他生平最厌苦,所以爱喝奶茶,生病时侯能选吊瓶打针就不会选吃药,能选吃西药就不会选中药,眼下这场面一出,舌头就开始缩瑟了。
本来还抱着侥幸心理,没想到代熄因拿着这一大锅颜色肉眼可见深褐的汤汁从厨房走出来:“这个就是你今天的水分摄入了。”
盖子打开,里头浓郁的苦药味儿更可怕,把鼻腔都穿刺了个遍。
陈昉闭上眼睛不愿接受。
但代熄因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盛了一大碗,直接端给他:“不会很苦,我加了很多甘草。”
“?”陈昉惊讶地望向他,“你怎么知道我怕苦。”
“我掐指一算……”
“打住。”
单掌推向面前,他另一手拿碗喝下去了。
一碗见底,代熄因耸肩笑笑:“其实很简单,你喜欢喝奶茶,多半偏好甜食,通常喜欢甜的人,相对都会讨厌苦味,加上你吃辣没问题,总得有个怕的东西吧,我就随便推理了一下。”
“看来你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都很不错。”眉目流转,陈昉托腮颔首,“要不要考虑转部门?”
后者非常配合地伸出双手,在胸前打了个大大的叉:“敬谢不敏,我还是希望在我更擅长的领域大展拳脚,而不是中道崩殂跑去开发另一项技能。”
他这夸张的姿势把陈昉逗得捧腹大笑,唇舌中的苦涩也消退了几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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