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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么,忽然来这么多!我把箩筐里的全部打包完,还是不够,差四份呢!完了让邓伯伯的儿媳拿了先走,我这边现做。
然而,我发现带出来的馅料已经用完了,得回家拿。
莲姨爽快地说:“你回家拿吧,我们替你看着。”
我直觉有点不太放心:摊子一扔我就走,我是有多傻?认定这里所有人都是好人,一点不需要防备?
但又想想:卖的钱都在我身上,剩下的都只是米粉和工具,少个工具我一眼就能发现,偷拿两勺米粉又有什么用……话说回来,我别无选择。难道我不回去拿?生意还做不做?又或者——找个人去喊我妈一声,让她拿过来?——不,我妈靠不住,也不知道在家干啥呢,万一手里有活,那得多久才能拿来?我就站在这里跟她们干瞪眼吗?
于是,我把打包好的几份先放进二姨的车篮里,拿着空箩筐扔下摊子回家去拿馅料。
回家时我妈刚起床,正在做饭。我把晾在案上的馅料一股脑收进筐里全部拿走,又叮嘱我妈:快点来帮忙!
等我出了大门一看,我滴妈耶!热闹非常!除了二姨和莲姨,还有乌压压七八个人排队等着!大家都穿着簇新的新年装在聊天。一看见我回来,莲姨一迭连声地催促着喊:“快点吧,都等着呢!赶紧收钱赶快做!”
我瞬间心慌意乱!感觉压力好大。
我只好强壮镇定,上来询问每个人要的数量。也许是太慌乱,每个人都连续确认了好几次才记住。开始做的的时候,紧张得手都在抖,连续出了两次错。
幸好大家都是住在附近的人,并没有苛责我,也并没有等得不耐烦说难听话,反倒有个小姐姐一直劝我:别急、别急、今天都是走亲戚,又不赶着上班……
还好,没多大一会儿,我妈来了。我们两个人一起做,忙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把所有的客户都打发走。看看将近中午,我们俩也收摊走亲戚去。
到了晚上算账的时候,我的头“轰——”一声就大了!血压飙升,心脏像变成石头僵硬着——怎么回事?少了好多钱!
我生恐自己算错帐,又重新算了一遍——没错,是少了好多!
我不甘心,再算一遍——确实少了好多。
——不必再算了吧?每版模具出几块馅料都是固定的,一块馅料一颗元宵,就像一个萝卜一个坑,怎么可能会错?
——那么这些钱去哪里了?
我泄气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开始冥思苦想:中午出门的时候钱夹放在家里,不可能丢在别处……所以不是下午的事,事出在上午……我最后一次确认钱数是不是对的上,是在二姨出现之前,我把前面卖掉的元宵和剩下的数量都核对一遍,没问题的……那问题还是出在忙乱时段,难道给谁找错钱了?
我把上午的那段经历,像过筛似的,每一个人都重新过了一遍。
——没错啊!我那时候知道自己很慌乱,所以分外小心谨慎,每次打包和找钱都是跟人家确认了不止一遍……真的没有错!
——那么到底错哪儿了?
我妈看我情况不对,垂头丧气的,连饭也不吃,就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把整理好的钱都交给她,说:“今天少钱了,少好多。”
这种事的确是头一次发生,而且金额这么大,有整有零。她也吃了一惊:“你好好想想,错到哪儿了?少收了?还是找钱算错了?”
——我想!我想!我不正在想么!
我站起来,踹了一脚凳子,转身去厨房。
我妈估计看我情绪不好,也没再说话。
大过年的,这顿饭我真心吃得味同嚼蜡,连塞嘴里的是什么都不知道。那半个多小时的场景在我大脑里一遍又一遍回放……
——打住,我好像忽略了一个细节。
我回家拿东西之前,把已经打包好的几份放进了二姨的车篮,因为她和莲姨都想要几份纯花生馅的,所以等我现做。当我拿完东西又回来时,每个人要的数量我又重新确认好几遍——对!就是这样!她跟莲姨要的元宵我全部都重新做了,根本没算上先前那几份打包好的。
——那么问题来了。原本放在她车篮里的元宵去哪儿了?那么大一坨,分量不轻,身上也不好藏啊。
我把这个问题问了我妈。没想到,她毫不犹豫轻哼一声,说:“哼!这有啥难猜的?肯定是你莲姨,把那几份拿到她家修车摊上藏起来了。”
我顿时恍然大悟。不禁又心生悲凉:大家日子都过得捉襟见肘,好不容易变生点钱出来?就这么见不得别人好吗?本来,都是一个厂的、又是邻居,我是那么信任她们,根本没想到她们会做出这种事!我这小元宵车,生意才见好几天?有一个星期吗?这就心生不忿下黑手?
我算是领教了,周围人的恶意。一点不能掉以轻心。原本指望这几天多赚点钱的,结果,全都白干了。
我妈适时地给我来个总结:“这会吸取教训了吧?啥时候都不能全托给人家。”
我原本已经没那么生气,被她这句话,忽然又激起一头火!
——我吸取教训?我就算吸取教训,也应该是:无论多少人都不要慌乱,只有不慌乱才能把工作从容地连续下去。有人不想等可以去买别家,我目前手工做,只有这么大的生产力,这是客观事实,得尊重。
我根本没想托给别人,可是我有选择吗?
倒是你!你吸取教训了吗?明明知道今天会特别忙,你一上午连个面都不露!让我自己顶。你在家磨磨唧唧干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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