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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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暗巷惊魂（第1页）

暮色如墨，渐渐浸染了泉南镇的天空。苏记饮子铺结束了一日的营业，娟子擦完最后一张桌子，将抹布洗净晾好，担忧地看向还在柜台后，就着一盏油灯核对着新一批枇杷蜜露账目的苏碗。

碗姐儿，今日天色已晚，这账目明日再核也不迟。娟子望着窗外越来越浓的夜色，语气焦急，赵嬷嬷家中有事早已回去，你这一个人回去，我实在不放心。

苏婉抬起头，揉了揉有些涩的眼睛，看了看窗外。街巷上行人已稀，只有零星的灯火在渐深的暮色中摇曳。这就好。她快在账本上记下最后一笔，合上本子，利落地收拾好笔墨，就几步路，我提着灯笼，走快些，转眼就到了。你赶紧回去吧，小宝该等着娘亲回家哄他睡觉了。

娟子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要不…我送你到巷口？看着你进去我再走？

不必了。苏碗笑着从柜台抽屉里取出一个羊皮灯笼，熟练地用火折子点亮，昏黄却温暖的光晕立刻在柜台前撑开一小片光明，这灯笼亮堂得很，我常走的路，熟得很。你快回吧。

她吹灭柜台的油灯，提着灯笼，迈出了铺门。春夜的街道格外安静，白日的喧嚣早已褪去，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更夫梆子声，和着自己清晰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响。夜风带着凉意，吹得灯笼里的火苗微微晃动。

就在她拐进离家不远的那条熟悉小巷时，三个黑影如同鬼魅般，突然从巷口的暗处闪出，一字排开，牢牢堵住了去路。

苏小娘子，真是让咱们好等啊。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为那人从阴影中踱出，正是王蟠那个獐头鼠目的心腹管家，脸上挂着虚伪的假笑。

苏碗心中猛地一凛，脚步顿住，握紧了灯笼杆，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管家在此，有何贵干？

管家皮笑肉不笑地向前逼近一步，浑浊的眼睛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我们少爷备了上好的碧螺春，想请小娘子过府一叙，好好谈谈饮子铺‘合作’的事。少爷说了，只要小娘子点头，往后在这泉南镇，保管没人敢再找苏记的麻烦。

合作之事，我早已明确回绝。苏碗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脊背挺得笔直，夜深人静，男女有别，恕难从命。管家请回吧。

管家脸色一沉，那点假笑瞬间消失无踪，露出狰狞之色：苏小娘子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他使了个眼色，身后两个身形彪悍、一脸横肉的打手立即撸起袖子，逼上前来，沉重的脚步声在巷中回荡。

苏碗的心跳如擂鼓，手心瞬间沁出冷汗。她迅扫视四周，这条巷子本就僻静，此时更是看不到半个行人踪影。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放声呼救，巷子另一头却突然传来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打破了巷中的紧张气氛：

何事喧哗？

那声音仿佛带着寒意，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巷口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立着一个玄衣男子。身形挺拔如孤松，面容隐在暗处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在黑暗中锐利如寒星，淡淡扫过众人时，带着一种不怒自威、令人心悸的气势。

管家心头一突，强作镇定地喝道：哪里来的多管闲事的？识相的就快滚开！别碍着爷们办事！

玄衣男子并未理会这虚张声势的呵斥，只是缓步走近。他的步履极轻，落在青石板上几乎听不到声音，但每靠近一步，那无形的压迫感就加重一分，仿佛带着千钧之力。两个原本气势汹汹的打手，竟被他目光一扫，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面面相觑，脸上露出忌惮之色。

男子目光掠过被围在中间的苏婉，见她虽面色微白，唇色紧抿，但一双明眸清澈镇定，不见寻常女子遇险时的惊慌失措，反而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静审视，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

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冰冷彻骨，不含丝毫情绪，却在寂静的小巷中激荡出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管家被他那毫无温度的目光一扫，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凉意从脚底窜起。他混迹市井多年，最擅察言观色，眼前这人虽衣着普通，但那份通身的气度、那睥睨的眼神，绝非常人所能有。他心念电转，权衡利弊，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为，咬牙撂下一句：晦气！咱们走着瞧！便带着两个打手，狼狈地匆匆遁入另一侧的黑暗之中，脚步声杂乱远去。

待那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苏婉才缓缓松了口气，这才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夜风一吹，带来阵阵凉意。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和呼吸，上前两步，对着那玄衣男子郑重地福了一礼，声音清晰而真诚：

多谢公子仗义出手。

男子微微颔，月光此时稍稍偏移，隐约勾勒出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夜色已深，姑娘家独行不便，回吧。说罢，不再多言，甚至未等苏碗再次道谢，便转身离去。他的身影很快融入深沉的夜色，仿佛从未出现，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气息。

苏婉站在原地，定了定神，握紧手中散着温暖光晕的灯笼，快步向家的方向走去。灯笼的光晕在湿冷的青石板上跳跃，映出她坚定却略显凝重的步伐。那玄衣男子神秘的身影和王蟠阴魂不散的纠缠，在她心中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让她隐隐感到，平静的日子之下，潜藏着未知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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