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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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以血为契（第1页）

“好”

她猛地转身，几步冲到灶台边！灶膛里还有昨夜未燃尽的灰烬，散着冰冷的余温。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不顾那灰烬的粗糙和脏污，拔拉出一根未被燃尽的树枝，冰冷的灰白色粉末沾满了她的小手。

她拿着那根“木炭”笔，走回堂屋中央。目光扫过，在墙角一个堆放杂物的破筐里，找到半张不知沾着泥污和油渍的黄色糙纸，走到堂屋那张唯一的、布满刻痕和油污的旧方桌前。

妈妈和爸爸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她身上，屏住了呼吸。

苏寒将那张粗糙的黄纸铺在油腻的桌面上。用“木炭”一笔一划，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清晰地写了起来。炭笔粗糙，写出的字迹歪歪扭扭，带着一种原始的、粗粝的力量：

妈妈和爸爸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她身上，屏住了呼吸。

苏寒一笔一划，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清晰地写了起来。带着一种原始的、粗粝的力量：

立字人：苏寒

今自愿与父母分家独立。故：自今日起，至成年（十八岁），一粒米不食家中，一分钱不取家中。一切生计，自行担负。

待成年后，自食其力，当按约奉养父母，负养老送终之责，绝无推诿。

空口无凭，立此为据！木炭为墨，指血为押！

字迹丑陋，却力透纸背！每一个歪扭的字，都像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

写完，苏寒放下沾满灶灰的手指。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妈妈惊疑不定、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脸，扫过爸爸痛苦扭曲、浑浊的眼睛。然后，她做了一件让空气彻底凝固的事情——

她猛地低下头，张开嘴，毫不犹豫地、狠狠地咬向自己右手食指的指尖！

嘶——

牙齿深深陷入柔嫩的皮肉！剧烈的、尖锐的疼痛瞬间炸开！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洁白的牙齿和指尖！

“啊！”门槛边的爸爸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猛地前倾，却又僵住。

妈妈更是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脸上的愤怒瞬间被巨大的惊骇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取代！

苏寒却仿佛感觉不到那钻心的疼痛。她只是死死咬着，直到那温热的、带着腥甜铁锈味的液体汩汩涌出，浸满了整个指尖！她松开牙齿，抬起鲜血淋漓的食指。

鲜红的血珠，顺着她稚嫩的指尖，缓缓滴落，在昏暗的光线下，红得刺眼，红得惊心！

在妈妈和爸爸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苏寒将那根鲜血淋漓的食指，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又无比惨烈的决绝，重重地、稳稳地，按在了那张沾满冰冷灶灰的字据末尾！

啪嗒。

一滴滚烫的血，砸在粗糙的黄纸上，迅洇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凄厉的红梅。

一个鲜红、稚嫩、却带着穿透灵魂力量的——血指印！

昏暗的油灯下，那枚按在黄裱纸上的血指印，红得刺目，像一颗刚剜出的、犹自跳动的心。

苏寒缓缓抬起鲜血淋漓的手指。指尖的剧痛尖锐地提醒着她此刻的真实与荒诞。

她没有看那伤口，只是平静地、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麻木，将沾着血和木炭灰的指尖在同样洗得白的裤腿上随意抹了一下，留下几道暗红的、凌乱的污痕。

然后，她拿起那张浸透了决心与痛楚的“分家契”，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地走到妈妈面前。

妈妈依旧僵立着，像一尊被雷劈过的泥塑。

苏寒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纸，往前又递了递，几乎要碰到妈妈沾着菜叶的衣襟。

那带着血腥气的逼近，终于让妈妈出一声短促的、如同被扼住喉咙般的抽气。

她猛地抬手，不是去接，而是像挥开一条毒蛇般，带着巨大的惊恐和抗拒，狠狠将那纸打落！

“你……你……”

妈妈指着地上的纸，又指向苏寒，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枯叶，声音破碎不成调，“疯子……你就是个疯子……滚……给我滚出去！”

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喊出来，带着崩溃边缘的歇斯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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