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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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带奶奶离开（第1页）

苏寒看着爸爸妈妈的表情，觉得现在说出回来的目的是最好的时机：爸，妈，我想接奶奶去县城住。

这句话像颗炸弹，屋里瞬间鸦雀无声。母亲的脸涨得通红，手里的针地断在鞋底里；姐姐的嘴张得能塞进鸡蛋；弟弟不明所以地继续嚼着糖果；只有奶奶紧紧抓住苏寒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

不行！母亲第一个反应过来，外人怎么看我们？好像我们不孝顺似的！

父亲却沉默地抽着烟，烟雾后的眼神看不真切。苏寒知道，在农村，老人跟着谁住是件大事，关乎儿女的脸面。

奶奶的咳疾冬天更严重了，苏寒轻声说，县城离医院近，我……

你才多大？自己都养活不了！妈妈尖声打断

苏寒嗤之以鼻：“妈妈，不说小学三年，就说初中这半年，我一个人在县城上学：需要吃饭，需要穿衣，更需要学杂费。请问我拿过家里一分钱吗？”

妈妈语塞，扭头不看苏寒。

父亲突然咳嗽一声，所有人都看向他。他慢悠悠地把烟头吹出烟锅在地上，说了句出人意料的话：老太太想去就去吧。

当家的！母亲急了。

父亲摆摆手：寒丫头有出息，老太太享享福也好。他看向苏寒，眼神里竟有一丝苏寒从未见过的温和，寒丫头，爸爸没本事，你……好好照顾奶奶。

苏寒鼻子一酸。前世她一直以为父亲冷漠，直到奶奶葬礼上，她看见这个从不流泪的汉子躲在柴垛后面，用粗糙的手掌死死捂住嘴，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我会的。她郑重承诺。

奶奶一直没说话，只是紧紧攥着苏寒的手，眼泪无声地落在新得的羊毛护膝上。

姐姐愤然离开屋子，把门摔得震天响。

弟弟追着要更多糖果。

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开春后没人帮忙做饭怎么办”。

父亲又点了支烟，烟雾后的眼睛望向远方。

第二天一早，苏寒帮奶奶收拾简单行李：“奶奶，我给您做了新棉被，还有新棉服，所以不用拿太多东西的”。

奶奶轻声说，就知道我的寒丫头会有出息。

苏寒把脸埋进老人瘦弱的肩膀，泪水浸透了那件穿了几十年的旧棉袄。前世她离家时没想太多，却成了跟奶奶的最后一面。以至于成苏寒后半生最深的痛与遗憾……

重来一世，她绝不能让遗憾重演。所以要带着最爱的亲人一起走。这个曾经让她痛苦的地方，此刻竟也生出几分不舍。

奶奶突然想起什么走过去从柜子里翻找着：“放哪里了？”

苏寒跟着：“奶奶，您找什么呢？”

奶奶：“一个灰色布块包着的……”

两人翻箱倒柜，终于从柜子底部拿出一个小布包，外表用黑线缠着密密麻麻的像个粽子。

苏寒刚想问，奶奶打断：“先装包里，等到县城再说……”

父亲借车把苏寒和奶奶送到镇上的车站嗫嚅道：“寒丫头，你们过年回来吗？不回来会被村里人笑话的……”

苏寒看着这个两鬓斑白又沧桑的父亲，本来已是知天命年纪的男人，同龄人的孙子都会打酱油了。

而他因为家穷，四十多岁才结婚，如今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大女儿才十一岁，儿子九岁，正是他负担最沉重的时候，何况妻子还带来三个女儿……

苏寒：“爸爸，过年我就不带着奶奶回来了，您跟两个姑妈也说一声，等过完年你们结伴一起到县城来，正月天家里也没什么事，能在县城看看庙会，听说特别热闹。”

父亲点点头，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五块钱塞给她：给你奶奶买药的钱，爸爸拿不出来，这些钱你拿着给你和奶奶买点好吃的。

这是前世今生，父亲给她的第一笔钱。苏寒攥着那张还带着体温的钞票，看着父亲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奶奶的声音突然响起：“寒丫头，你也别怪你爸爸，他人到中年才结婚，也是没办法……”

苏寒扶着奶奶上车：“奶奶您放心吧！我没有怪爸爸的，咱们回家吧！”

老人望着窗外飞后退的田野，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孩子般的笑容：哎，回家。

苏寒知道，前方等着她们的不只是o号院温暖的东屋，还有她誓要亲手创造的全新人生。

这一次，她绝不会让最爱的人带着遗憾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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