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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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采药一（第1页）

苏寒在通过跳级考试和跳绳比赛后，学校也陆续进入暑假前的最后时间，老师们整理资料，学生们有的在欢脱的打闹嬉戏，有的在打扫教室，苏寒则站在讲台上边擦黑板，边计划着暑假期间怎么赚钱……

暑假的第一天，苏寒照常做晨练运动。运动完的苏寒满脸汗水，简单洗漱一下，抓起一个罐头瓶装上凉白开，拿两个玉米面团子，边吃边背着那个几乎与她等高的旧背篓就出了门。那根被磨得亮的跳绳，依旧在腰间别着，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爷爷昨夜断续压抑的咳嗽声，像钝刀子拉在她心口。药罐子空了，集市上那贴着标签的小纸包，是沉甸甸的硬币换来的。这个夏天，她的战场从包浆的灰砖书桌，转移到了荆棘丛生的山野。

山风带着晨露的凉意，吹拂过苏寒汗湿的额。她熟门熟路地避开带刺的酸枣棵子，钻进一片向阳的土坡。目光锐利地扫过草丛，蹲下看到一棵棵开着紫花并且有结出果实的药材——远志！苏寒记得这是爷爷教她辨认的第一味药。在认识这味药之前，爷爷教给苏寒一个很有趣的童趣玩法：远志结出的果实很像毛茸茸的小鸡，放到纸张上，对着种子出“喔……”的长音时，种子会在纸上转圈游走……

苏寒握着爸妈用来铲除谷子苗间小棵野草的专用小铲，毫不犹豫地铲入泥土，探入手指扒开松软的腐殖土，指尖触碰到那细韧的根系。她屏住呼吸，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一点一点，顺着根须的走向，耐心地抠挖、剥离缠绕的土块。终于，一簇带着泥土气息、根须虬结的远志被完整地请了出来。根皮黄褐色，带着特有的环纹，苏寒熟练地抖掉根上大块的泥土，小心地放进背篓底部垫着的旧麻袋片里。前世课本里的知识成了此刻最实用的指南：远志，安神益智，祛痰开窍，根入药。每一根挖出的根须，在她眼里都自动换算成了硬币的分量。

阳光变得灼热，蝉鸣聒噪起来。背篓的带子深深勒进她稚嫩的肩膀，留下两道刺目的红痕。汗水顺着鬓角流下，蛰得眼角生疼。苏寒在山坡背光的位置处停下，放下背篓，咕咚咕咚灌下几口凉水。被汗水冲刷出几道花痕的小脸，还有那双异常沉静的眼睛。搜寻着山坡背面能找到什么药材。她抹了把脸，目光扫过坡边有些湿润的石头后面，有一大片叶片宽大、抽出细长花穗的车前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她眼睛一亮，立刻俯身过去。采车前子不需要挖掘的力气，却需要十足的耐心。她掐下那些尚未完全成熟的青绿色花穗，动作轻柔而迅捷，如同采撷易逝的晨露。接着，她又挑拣着那些肥厚完整的叶片摘下。叶片和穗子分开，在背篓里各自占据一块地方，散着青涩的草叶气息……

晌午的日头像烧红的烙铁悬在头顶。苏寒寻到一片稀疏的槐树林，看到一簇长势壮观的山蒜，这可是她在喝粥时最喜欢的小菜之一，挖出山蒜后用衣襟擦去叶子上的土尘，再剥去蒜根的外皮，终于得以在浓荫下喘息片刻。她拿出早晨出门时吃剩下的硬邦邦的玉米面饼子，喝着罐头瓶里的水，就着山蒜小口小口地啃着饼子。

背篓沉甸甸地靠在树干上，里面是半日辛苦的收获：远志根、车前子穗和叶，还有一些顺手采到的荆芥嫩尖。

林间很静，只有风吹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她仰头望着头顶浓密的树冠，目光搜寻着。槐树花期已过，枝头只余零星残败的花串。她的目标不是花，是那些尚在孕育、青绿色如米粒大小的槐花花蕾——槐米。它们隐在浓密的枝叶间，像羞涩的星子。苏寒三两口啃完吃完饼子后，像只灵巧的松鼠，攀上粗壮的树干。她小心翼翼地避开细枝，只挑选那些饱满、未开放的青绿色花蕾，指尖轻巧地一捻，一簇簇嫩绿的“米粒”便落入她腰间系着的小布袋里。槐米清肝泻火，凉血止血，爷爷咳得厉害，或许用得上。这念头让她指尖的动作更加细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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