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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岌岌可危的平衡,瞬间破裂了。
娘娘那怎么会是自己有缘无分错过的未婚夫…钰嫔嘴唇都在颤抖,她眼眶发红,明明妆容精致,一身宫装也是端庄得体,却一眼看上去便已是崩溃边缘。
若皇后是她永远不会得到的白月,那么钰嫔反而能强忍着内心酸苦嫉妒,遥遥仰望自己心中所爱被帝王拥在怀中占有。
但…那人怎么会是楚辞生!
若不是先皇突来兴致,那么她此时已十里红妆嫁楚家,做了楚辞生明媒正娶的妻子,而他便会是只被自己一人所拥有的夫君…
魏寻莺在烛影摇曳处勾起唇角,看着一个人呆呆站在原地,沉默崩溃的女郎。
于是贵妃终于满意了。
魏寻莺轻柔叹息,自己果真在长久的怨恨中逼得内心早就疯了,她不想一个人品尝失去的痛苦,于是要看着另一个人与她一同痛苦才能快慰半分。
宫室寂静无声许久。
“我记得…当初楚家想要迎我…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想要冲喜…”钰嫔脸色是妆容都掩不掉的惨白,嗓音沙哑干涩,“那他…”
魏寻莺这时候才流露出少许痛色,眸中隐含哀怜:“辞生他的确时日无多。”
钰嫔怔怔凝视着楚筠儿那张与自己爱慕之人相似的脸,她眼中闪过一片阴霾,强做冷静深吸一口气:“贵妃娘娘竟如此了解事情经过,那您是否知道,辞生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魏寻莺偏着头,似是想到了什么,勾起唇角:“辞生想要划烂这张脸,可惜我总归是下不去手的。”
钰嫔才不管那么温柔的娘娘为何会如此怨恨自己的胞姐呢,在她看来,楚筠儿私自逃婚惹下滔天祸事,逼得楚辞生以男子之身被帝王折辱…
钰嫔永远忘不了那日凤栖宫当众折辱之事…如今想来,辞生分明是个男子,却被如此对待,他心里的怨恨和侮辱恐怕更加浓重才对。
钰嫔沉默的与魏贵妃对视,她声音清冷,带着令人心悚的沙哑:“娘娘下不去手,那便让妾身来吧。”
魏寻莺是真的心疼自家筠儿这张美貌无双的面容,但是她知道楚辞生是对的,若筠儿尚在世,以她的暴脾气,定然恨不得划了自己的脸。
于是贵妃放开了轻抚楚筠儿面颊的手,她施施然起身,声音平静:“那便请钰嫔自便了,本宫见不得血。”
身后的寝宫大门阖上,外面阳光璀璨,而屋内光线却晦涩未明,只有黄烛幽幽点燃。钰嫔取出了藏匿在腰间的匕首,她原本是为了以防万一用来威胁魏寻莺所备,没想到如今却另有用途。
凛冽寒光贴在了皇后娇美苍白的脸颊上,瞳孔无神的她茫然的看着面容冷漠的女郎——
苍白的手一扬,等魏寻莺再度走出寝宫中时,一切如常,只是宫装裙角稍稍染上斑驳的艳醴红梅。宫殿门开时,那弥漫在整座殿宇当中的甜腻芳香与血腥味,被风吹散,再无痕迹。
楚辞生虽未曾打听宫里的事,但沈夺玉却派了青奴来,说皇后娘娘的脸烂了。
楚辞生眼睫颤了颤,那是一种令人心碎的弧度,他努力扬起温柔的笑:“我知道了,麻烦你跑一趟了。”
楚辞生现在心情极为复杂,因为虽然事是他所求,如今也已得偿所愿,但那到底是楚筠儿的身体…
【嗨,别那么圣母,楚筠儿不知道投去哪儿享福了,现在被折腾的可是冒牌货。】系统球虽然说不出什么人话,但这次好歹是安慰。
楚辞生的确有被安慰道。
“话说你摸鱼那么久不主动出现,干什么去了?”
【给你办下个世界的签证了啊。】系统球久违的在楚辞生脑里咔嚓咔嚓啃着瓜子,【就你麻烦,要是不找委托人,还进不去世界呢。】
“所以下个世界又是什么惨法…”楚辞生微微无语凝噎,虽然脑子里的系统的确有些吵,但莫名有种安心呢。
【也不惨吧…就…大概是被娇养在温室里的玫瑰,发现理想主义破碎后的自暴自弃?】系统球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说,【反正等你死了就知道了。】
楚辞生:…
虽然话是没毛病,却怎么听怎么别扭呢。
【哦凑,还可能送两顶帽子的那种,绿色的!】系统球魔性的嘻嘻笑着补充道。
楚辞生:蟹蟹,有被你惊吓到。
南宫净近来时常与楚辞生相伴,或谈诗作画,或说些曾经梁国往事,梁国不受待见的质子和缠绵病榻的公子这时候倒是少有的温情脉脉。
他们关系并未僭越礼法,哪怕楚辞生承认自己的确是对霁月清风的质子藏着某种不可言喻的下流心思,但是他发誓自己一向遵礼,仅仅是相得挚友的正常距离罢了!
南宫净笑着说:“怎么了,什么消息能让你出神那么久?”
楚辞生也没想隐瞒,叹了口气:“楚筠儿出事了。”
他本来以为以质子殿下当初与楚筠儿的交情,怎么看会也得关心一二,却见南宫净眉头都未皱一分。楚辞生心有疑问,便也直接问出口了。
南宫净玉面含哀愁,秋水般温软清透的瞳孔里是挥之不去的痛意:“我本以为你家姐姐是个赤诚之人,没想到她私底下竟然对明月公主双性之身有如此之大的怨恨讥讽,可阿生你是知道的…我本也是…”
楚辞生微怔,但当下之急是安慰暗自神伤的质子殿下,于是他有些逾矩轻轻覆盖上了南宫净的手,温声道:“不用在意世人看法,我知你是不被身体困囿,真正心有沟壑之人。”
南宫净眨了眨眼睛,眼波流转间给人以柔软湿润的错觉:“有你明白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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